心电监护仪的数值在严修的视网膜上跳动。
40次/分。
这是林婉丈夫现在的生命体征。
也是倒计时开始的节拍器。
严修站在服务器机房冰冷的金属门前。
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
在水磨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赵队长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垂。
但他没有离开。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被命令束缚后的僵硬。
“进去。”
赵队长的声音粗粝。
像砂纸打磨过桌面。
他侧身让开了一条缝隙。
宽度刚好容纳一个人通过。
严修没有看赵队长。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缝隙。
落在机房深处那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主机上。
那是邵天行的私人备份服务器。
也是ST-0927项目唯一的数字墓碑。
严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
卡片边缘已经磨损。
这是他导师留下的最后遗物之一。
刷卡。
绿灯亮起。
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在暴雨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严修听到了。
那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
他走进机房。
空气干燥。
恒温系统维持着22摄氏度。
与外面的湿热截然不同。
这里只有风扇的嗡嗡声。
和硬盘读写的细微咔哒声。
严修走到终端前。
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他没有立刻输入指令。
他在观察。
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流。
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每一行代码都是一道防线。
邵天行很谨慎。
或者说，他很傲慢。
他认为没有人能解开这道锁。
因为这道锁的密钥，不在电脑里。
而在纸质档案中。
严修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页泛黄的纸张。
那是导师手稿中缺失的一页。
上面写着一个公式。
一个关于神经递质受体结合能的计算公式。
正是这个公式，解开了ST-0927的毒性机制。
也是此刻，打开服务器加密文件的唯一钥匙。
严修将纸张贴在屏幕上。
利用手机的强光手电，扫描上面的字符。
OCR识别软件迅速运行。
一行行十六进制代码被转化为可执行的指令。
进度条缓慢推进。
10%。
30%。
60%。
严修的手指没有颤抖。
但他的呼吸频率加快了。
45次/分。
心率在上升。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愤怒。
这种愤怒是冰冷的。
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80%。
90%。
完成。
屏幕上的文件夹开始展开。
一份名为《Project_ST0927_Final》的文件弹了出来。
严修双击打开。
文档加载的速度很慢。
像是在拖延时间。
终于，内容显现。
第一页是项目启动报告。
日期：三年前。
负责人：邵天行。
严修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签名。
然后，他停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比喻。
是生理性的反应。
他的瞳孔直径从正常的4mm瞬间收缩至2mm。
因为看到了极度震惊的信息。
文件里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实验室。
邵天行手里拿着那支特制的注射器。
旁边站着的，不是志愿者。
而是严修的导师。
导师的脸上带着微笑。
手里拿着一份知情同意书。
同意书上，签名的笔迹稚嫩而坚定。
那是导师自己的笔迹。
严修感到一阵眩晕。
血液冲上头顶。
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叫。
这不是谋杀。
这是献祭。
导师自愿成为了实验品。
为了验证ST-0927的最终效果。
为了……什么？
严修快速滚动鼠标滚轮。
下一页。
实验记录。
受试者：导师。
剂量：致死量。
结果：脑死亡。
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
“数据完美。准备进入下一阶段。”
下一阶段是什么？
严修继续翻。
第三页。
资金流向图。
一笔巨额转账。
收款方：邵家家族信托基金。
金额：五千万。
时间：导师死亡后一周。
严修的手指僵在鼠标上。
五千万。
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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