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走廊里的灯光突然熄灭。
不是跳闸。
是有人切断了顶层VIP区的总电源。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重症监护室。
严修站在原地。
没有动。
他的呼吸频率维持在每分钟14次。
平稳。
冷静。
身后传来陈护士压抑的抽泣声。
还有邵天行低沉的笑声。
“严医生。”
“停电了。”
“你看不见。”
“就像这个病人一样。”
“他永远也看不见了。”
严修没有回答。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筒。
金属外壳冰凉。
带着消毒水残留的味道。
他按下开关。
一束苍白的光柱刺破黑暗。
直直射向病床上的男人。
林婉坐在床边。
浑身颤抖。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鲜血渗出。
但她感觉不到痛。
她只听到邵天行的声音。
像一把钝刀，在切割她最后的希望。
“家属请节哀。”
“临床死亡已经确认。”
“心率归零。”
“瞳孔散大固定。”
“这是不可逆的脑死亡。”
“拔管吧。”
“让他体面地走。”
林婉抬起头。
眼泪无声滑落。
她看向严修。
那个穿着旧白大褂的男人。
背影单薄。
却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死亡的门口。
“严医生。”
林婉的声音嘶哑。
“他还活着吗？”
严修没有看林婉。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双眼睛上。
左眼。
右眼。
瞳孔直径。
记录在病历本上的数字是8毫米。
那是脑干受损后的典型表现。
完全散大。
对光反射消失。
但在强光下。
严修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光束切入左眼瞳孔。
虹膜肌肉收缩。
瞳孔从8毫米迅速缩小至6毫米。
延迟时间：200毫秒。
正常。
光束切入右眼瞳孔。
虹膜毫无反应。
瞳孔依旧停留在8毫米。
僵死。
不对称。
严修眯起眼。
数据在脑海中重组。
如果脑干完全坏死。
双侧瞳孔应该同时失去反应。
或者双侧同时散大固定。
但现在。
一侧有反应。
一侧无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脑干并未完全损毁。
意味着神经通路中，有一条路被强行切断。
而另一条路，还在微弱地传导信号。
这不是自然死亡。
这是人为阻断。
“你在干什么？”
邵天行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
万宝龙钢笔的笔尖敲击桌面。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停电会影响监测设备。”
“严修。”
“别做无用功。”
“证据链已经断裂。”
“你所谓的‘生机’，只是你的幻觉。”
严修关掉手电。
黑暗重新笼罩。
但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
微弱的蓝光映照着他冷硬的脸。
他在记录。
左眼：8mm -> 6mm。
右眼：8mm -> 8mm。
不对称收缩。
特异性体征。
热带植物毒素。
生物碱衍生物。
这种毒素具有神经节阻滞作用。
它不会杀死神经元。
它会选择性阻断突触传递。
如果是双侧中毒。
双侧都会瘫痪。
但现在是单侧。
为什么是单侧？
除非。
毒素是通过静脉注射进入的。
而且。
注射位置极其精准。
避开了主要的代谢器官。
直接作用于颈动脉分支附近的神经丛。
这样。
肝脏和肾脏无法检测到高浓度的毒素残留。
因为毒素根本没有经过全身血液循环的主流。
它像一颗子弹。
精准地击中了右侧迷走神经的入口。
左侧则完好无损。
所以。
肝肾功能指标全部正常。
排除了代谢性中毒的可能。
这是一个完美的谋杀。
利用医学知识的盲区。
利用权威的诊断惯性。
将一场蓄意谋杀。
伪装成突发性的脑卒中。
“把灯打开。”
严修说。
声音简短。
冷硬。
没有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验尸报告。
“我要看监护仪。”
“即使没电。”
“手动按压球囊也能提供基础通气。”
“但你需要知道肺部的顺应性。”
“这需要视觉反馈。”
邵天行沉默了两秒。
脚步声靠近。
皮鞋踩在地板革上。
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严修。”
“你太执着了。”
“为了一个死人。”
“值得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邵天行。”
“江城医院的神经科首席。”
“我的诊断书，就是法律。”
“而你。”
“只是一个被吊销执照的庸医。”
“你的导师是怎么死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
“误诊。”
“自杀。”
“同样的剧本。”
“不要重演。”
严修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他想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