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0。
监护仪的心率数字，从48 bpm跳到了50 bpm。
严修转身离开重症监护室的主病房。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一样刺眼。
他要去药房。
邵天行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恐惧的源头被找到了。
那个红色的叉，那行警告小字，不是理论推演。
是实战经验。
肌松剂会掩盖病情。
这意味着病人现在的症状，是被药物抑制后的真实反应。
如果病人还活着，且体内有异物干扰神经传导。
那么常规的诊断逻辑就是废纸。
严修的步子很快。
皮鞋踩在防滑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节点上。
陈护士站在药房门口。
她的脸色比刚才在ICU时更苍白。
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严医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抖。
“药房已经下班了。”
“库存盘点正在进行。”
“任何试剂的出入库都需要双人签字。”
严修没有停步。
他盯着陈护士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惊慌。
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愧疚。
“让开。”
他说。
语气里没有情绪。
只有陈述。
陈护士后退了一步。
肩膀撞在了门框上。
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敢阻拦。
她知道邵天行在看着。
监控摄像头就在走廊的转角处。
红灯闪烁，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严修侧身挤过了狭窄的门缝。
药房内部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
货架整齐排列，标签清晰可见。
但在最深处的那个冷藏柜前。
站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
他们挡住了通往毒物筛查试剂区的路。
赵队长靠在柜台上。
手里把玩着一支打火机。
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粗糙的脸庞。
“严医生。”
赵队长的声音粗鲁，带着不耐烦。
“这里不接待闲杂人等。”
“邵专家说了，今晚所有的检测申请都被驳回了。”
“理由是：医院资金链紧张，优先保障基础耗材。”
严修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保安。
又看向赵队长手中的打火机。
火焰熄灭了。
赵队长将打火机揣进口袋。
“你可以去医务科投诉。”
“但在那之前，别碰那些东西。”
赵队长伸出一只手。
手掌张开，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这个手势充满了压迫感。
像是在驱赶一只闯入领地的野狗。
严修没有说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赵队长皱眉。
他伸手想要推开严修。
手掌还没碰到严修的衣袖。
严修已经绕过了他。
动作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消耗。
就像是在避开一堆垃圾。
赵队长愣了一下。
随即恼羞成怒。
他猛地转身，想要抓住严修的衣领。
但严修已经站在了冷藏柜前。
柜门紧闭。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的试剂盒。
其中一排，空了。
位置原本放着高灵敏度的神经毒素筛查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