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屏幕重新亮起幽蓝的光。
心率：42 bpm。
严修没有看屏幕。他的目光锁定在病人那双半阖的眼睛上。瞳孔直径，5.5毫米。
这是邵天行伪造的诊断书上的关键数据。半小时前，这双眼睛还是6毫米的濒危状态。现在的收缩，被邵天行解释为药物代谢的假象。
但严修知道，真正的脑死亡，瞳孔对光反射是永久消失的。
哪怕只有微弱的一丝回缩，也意味着中脑顶盖前区还在工作。
“你在做什么？”
邵天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他捡起那支掉在地上的万宝龙钢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严修没有回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医用冰袋，撕开包装。
塑料薄膜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ICU里显得格外刺耳。
“严修，停下。”
邵天行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根据《重症医学操作规范》，在非标准抢救环境下，禁止使用任何非必要的物理刺激手段。你这是在破坏医疗秩序。”
严修的手指触碰到冰袋表面的冷凝水。
冰冷，潮湿。
“邵专家。”
严修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你的诊断书基于半小时前的数据。现在的生命体征，正在推翻你的结论。”
“那是巧合！”
邵天行吼道，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他试图用音量来压制空气中的紧张感，“肌松剂残留导致的神经痉挛，也是可能的。快把那个东西拿开。”
陈护士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那台已经断电的手机。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在严修和邵天行之间游移，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她知道刚才那段视频录下来了什么。
她也知道，如果病人真的死了，她只是失职。但如果病人活着，而邵天行强行拔管，那就是谋杀。
赵队长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严修的背影。他是邵天行的远房亲戚，但他更清楚，在这个房间里，谁掌握着真相，谁就掌握着生杀大权。
严修蹲下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就像他在手术台上切开第一刀时那样精准。
他剥开病人厚重的病号裤腿，露出苍白的脚踝。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冻结的河流。
“你要干什么？”
邵天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手中的钢笔再次开始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乱了。
“确认脊髓反射。”
严修低声说道。
他将冰袋的一端，轻轻按压在病人的足底涌泉穴附近。
极度的寒冷，瞬间穿透了皮肤，直达神经末梢。
这是一次违背常规的操作。在没有麻醉、没有监护的情况下，这种强烈的刺激极易引发心律失常。
但在严修的掌控之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病人的脚趾，突然剧烈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整条小腿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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