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的灯光惨白。
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严修推开玻璃门。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陈护士坐在柜台后。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屏幕上是昨晚的护理记录。
光标闪烁。
一下。
两下。
像是在倒计时。
“你在找什么？”
陈护士的声音很轻。
带着颤音。
严修没回答。
他走到电脑前。
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
体温36.5度。
心率42次/分。
瞳孔直径8mm。
固定。
对光反射消失。
这是邵天行给出的最终诊断。
脑死亡。
不可逆。
但严修盯着那个瞳孔数值。
8毫米。
正常人的瞳孔在暗处扩张至7毫米。
强光下收缩至2毫米。
病人的瞳孔完全固定。
没有收缩。
这意味着中脑动眼神经核受损。
或者……
抑制了收缩反射。
“严医生。”
陈护士站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
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里是办公区。”
“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
她的眼神躲闪。
右手紧紧攥着工牌。
指节发白。
严修看向她的手。
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
不是墨水。
是碘伏干涸后的颜色。
还有淡淡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不。
病人没有呼吸困难的症状。
那是某种生物碱残留的气味。
严修绕过她。
走向身后的档案柜。
铁门冰凉。
他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病历夹。
他抽出最近一周的记录。
翻到昨天。
输液单。
葡萄糖注射液500ml。
氯化钠注射液100ml。
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5mg。
常规用药。
没有异常。
他继续翻。
前天的。
大前天的。
每一页都工整无误。
像是精心排练过的剧本。
直到他的手指停在一张废弃针头的登记卡上。
日期：三天前。
时间：23:15。
操作人：陈静。
物品：一次性无菌注射器（5ml）。
去向：医疗废物桶。
备注：无。
严修抬起头。
看着陈护士。
“这张单子，”
他说。
“为什么在系统里找不到对应的执行记录？”
陈护士的脸色瞬间煞白。
嘴唇哆嗦。
“我……我记错了。”
“可能是笔误。”
“笔误不会出现在正式归档里。”
严修的声音没有起伏。
像在宣读尸检报告。
“根据医院规定，所有高危药品的使用必须双人核对。”
“地塞米松属于糖皮质激素。”
“长期或大剂量使用会导致免疫抑制。”
“但邵专家的诊断书里没有提及激素冲击疗法。”
“如果使用了，就是违规。”
“如果没有使用，那这张废弃针头是谁用的？”
陈护士后退一步。
撞到了身后的文件柜。
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知道！”
她尖叫起来。
声音尖锐。
撕裂了护士站死寂的空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
急促。
赵队长推开门。
保安制服紧绷。
皮带扣闪着冷光。
他看了一眼严修。
又看了一眼陈护士。
眼神警惕。
“怎么回事？”
他问。
语气粗鲁。
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
严修转身。
直视赵队长的眼睛。
“有人在销毁证据。”
他说。
“过去三小时内，有未记录的静脉注射行为。”
“药物成分未知。”
“来源不明。”
赵队长的眉头皱起。
他看向陈护士。
“陈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护士浑身发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敢看赵队长。
也不敢看严修。
她的目光落在储物柜的钥匙孔上。
那里插着一把铜钥匙。
微微晃动。
严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储物柜编号：04。
陈护士的个人储物柜。
里面通常放着换洗衣物和水杯。
但现在，严修闻到了一股更浓烈的味道。
来自那个柜子。
甜腻。
腥气。
像是腐烂的水果。
又像是什么化学试剂泄漏。
“打开它。”
严修说。
赵队长愣了一下。
“严医生，你这是在命令我？”
他的语气不善。
身体前倾。
压迫感十足。
“我是来维持秩序的。”
“不是来配合你的审讯。”
“除非你有搜查令。”
或者……
除非有人给他下达指令。
严修注意到赵队长袖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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