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5。
站点休息室的门被反锁。
隔音棉吸走了外面暴雪的呼啸。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田默坐在金属折叠椅上。
双手放在膝盖上。
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不是冷。
是神经信号的中断。
手机屏幕亮着。
刺眼的蓝光打在脸上。
【强制心理评估程序启动】
【检测到情绪波动异常：心率180，皮质醇水平超标】
【请执行情感剥离操作以通过考核】
【倒计时：30分钟】
田默没有动。
他看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数字。
痛觉阈值：92.6%。
比昨天又低了0.2%。
这个数字像一把钝刀。
缓慢地切割着他的存在感。
他拿起手机。
指纹解锁失败。
第三次尝试，成功。
界面跳转。
不再是外卖APP的主页。
而是一个纯黑色的后台管理界面。
白主管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来。
带着电流的杂音。
“田默，别磨蹭。”
“系统很严格。”
“你现在的状态，连送冰棍都会被视为高风险运力。”
“清理缓存。”
“只留工作数据。”
田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相册图标被高亮显示。
红色警告弹窗弹出。
【发现冗余情感数据：142条】
【包含：私人照片、聊天记录、浏览历史】
【判定依据：与配送任务无关，影响骑手专注度】
【处理方案：永久删除】
田默点开相册。
最后一张照片。
一张泛黄的合影。
背景是老旧的居民楼阳台。
阳光很好。
母亲笑着。
手里拿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汤面。
热气腾腾。
那是三年前。
工伤事故发生前。
也是他还能感觉到“烫”的时候。
田默盯着那张脸。
瞳孔收缩。
胃部痉挛。
他想笑。
嘴角肌肉牵动了一下。
但没有笑意。
只有空洞。
他想哭。
眼眶湿润。
但泪腺干涩。
只有生理性的泪水分泌，没有悲伤的情绪支撑。
这就是92.6%的代价。
记忆还在。
感觉没了。
就像看别人的电影。
知道剧情。
知道该哭。
但心里没波澜。
【警告：操作超时风险增加】
【剩余时间：15分钟】
白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
仿佛就在他耳边。
“删掉它。”
“那是累赘。”
“在这个城市，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怀念死者。”
“死人只会拖累活人的KPI。”
田默的手指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抗拒。
一种本能的、生物性的抗拒。
哪怕痛觉只剩一点点。
哪怕那一点点痛觉也即将消失。
身体还在记得疼痛。
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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