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
红色数字跳动。
【当前痛觉阈值：93.8%】
比上一章又降了0.2%。
田默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惊讶。
只有确认。
他像检查轮胎气压一样，确认了自己的生理状态。
电动车停在地下车库入口。
这里没有风。
但冷意更重。
那是混凝土墙壁渗出的湿气，混合着机油和腐烂垃圾的味道。
导航显示前方拥堵。
白主管的算法强制规划了一条捷径。
穿过废弃管网。
距离缩短1.5公里。
预计送达时间提前4分钟。
代价是信号盲区。
以及未知的风险。
田默戴上头盔。
面罩上结了一层薄霜。
他把保温箱扣紧。
里面是一份冰淇淋。
易融化。
必须保持零下18度。
收件人是个自闭症女孩。
只有甜味能安抚她。
这是苏雅医生下的单。
也是白主管给田默的“测试题”。
做完这单，能拿到一份‘豁免权’文件。
有了它，明天还能接单。
否则，账号冻结。
田默拧动油门。
车轮碾过积水。
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水面结冰了。
在地下车库这种恒温地方，出现冰层只有一种解释。
管道泄漏。
或者，有人故意制造了极寒环境。
为了测试系统的稳定性。
为了清理低效运力。
田默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随即被剔除。
无关信息。
影响效率。
他加速。
驶入黑暗。
光线迅速消失。
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三米。
墙壁上满是涂鸦。
大多是骑手的名字，或者诅咒公司的标语。
有些已经被苔藓覆盖。
有些还带着新鲜的划痕。
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田默经过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往出口。
右边深入地下。
导航语音响起。
【正在重新规划路线。请沿右侧通道行驶。】
声音卡顿。
电流杂音刺耳。
田默握紧车把。
指关节发白。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看到肌肉纤维在收缩。
像两根生锈的铁丝。
强行拉动僵硬的手臂。
他向右拐。
进入深处。
温度骤降。
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
挂在睫毛上。
视野变得模糊。
田默眨了眨眼。
冰晶落下。
眼前清晰。
前方有动静。
三个黑影站在路中间。
手持钢管。
老陈走在最前面。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
完全不动。
像是个摆设。
但右手紧紧攥着一根粗铁棍。
眼神凶狠。
“田默。”
老陈开口。
声音沙哑。
带着江湖气的抱怨。
“你疯了？”
“这条路封了。”
“有‘清理者’。”
田默减速。
车速降至5km/h。
他看着老陈。
不说话。
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
让肺部冷空气交换效率最大化。
“白主管让你送死？”
老陈冷笑。
“那是实验区。”
“进去的人，没几个活着出来。”
“要么冻成冰雕。”
“要么被‘清理者’撕碎。”
“你的痛觉阈值是多少？”
田默回答。
“93.8%。”
老陈愣了一下。
随即摇头。
“太低了。”
“低于95%，你就不是人了。”
“你是耗材。”
“那些‘清理者’，就是以前的高阶骑手。”
“他们失去了痛觉。”
“也失去了人性。”
“现在，他们负责清理我们这些还有感觉的蠢货。”
田默沉默。
他在计算。
对方三人。
持械。
占据地形优势。
自己单人。
电动车机动性强。
胜算。
37%。
如果反抗。
受伤概率。
68%。
如果服从。
配送超时概率。
99%。
账号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