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网维修井。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田默蹲在井盖旁。
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
血液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痛觉阈值:93.8%。
数字比上一秒又降了0.1个百分点。
系统提示音很轻。
像蚊子叫。
但他听得很清楚。
他在等信号。
等那个隐藏的数据接口暴露位置。
苏雅在医院看到的只是表象。
真正的监控源不在云端。
而在本地。
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
田默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生锈的阀门和堆积的淤泥。
他伸出左手。
手指冻得发紫。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摸索着墙壁上的接线盒。
这是老工业区的遗留物。
铜制的接口已经氧化。
但依然通电。
田默将手机通过数据线连接到一个改装过的解码器上。
解码器是他用废旧电动车电池和收音机零件拼凑的。
屏幕亮起绿色的代码流。
一行行数据闪过。
【检测到异常心跳同步信号……】
【来源: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三楼。】
【接收方:未知服务器。】
【协议:生物特征实时上传。】
田默的眼神没有波动。
他只是看着那些代码。
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配送清单。
“找到了。”
他低声说。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表现出如释重负。
也没有愤怒。
只有确认事实后的平静。
这就是代价的一部分。
情感被剥离后。
剩下的只有逻辑。
如果信号来自医院。
那么切断它。
就能摆脱监控。
也能恢复账号的完全控制权。
因为后台锁死他的原因。
是怀疑他处于“非标准生理状态”。
也就是怀疑他失去了人性。
只要证明他依然受控。
或者更准确地说。
只要证明他不再具备干扰系统的变量。
权限就会解锁。
田默拿起一把扳手。
走向那根粗大的主电缆。
电缆包裹在厚重的绝缘层里。
里面传输着整个片区的电力和数据脉冲。
他需要在这里制造一个短路。
但不是炸毁线路。
而是注入一段反向代码。
一段能覆盖苏雅那边追踪信号的病毒。
这需要精确的操作。
手不能抖。
呼吸不能乱。
田默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吸入肺部。
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但这刺痛很快消失。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
没有涟漪。
他松开扳手。
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按住电缆外皮。
手套已经被血浸透。
黏糊糊的。
他撕开手套。
露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掌心那道深深的裂痕。
像是一张咧开的嘴。
他将手指按在裸露的铜线上。
电流瞬间窜入身体。
肌肉痉挛。
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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