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是落下来的。
是砸下来的。
田默站在市中心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
红灯还有四十五秒。
他的电动车停在白线外半米处。
车头灯切开灰暗的雨幕。
光柱里全是密集的水珠。
像无数根银针,向地面坠落。
气温读数在头盔面罩的左下角跳动。
零下五度。
还在降。
田默没有动。
他在等绿灯。
更准确地说,他在等系统刷新下一公里的导航路径。
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流进领口。
冰冷。
粘稠。
但他感觉不到。
左脚的鞋袜已经湿透。
泥水混合着油污,灌进脚趾缝。
如果是昨天,这种潮湿和寒冷会让他肌肉紧绷,产生一种想要蜷缩的本能反应。
那种反应叫“冷”。
现在,只有数据。
【当前痛觉阈值:95%】
数字是灰色的。
不再像之前那样闪烁着刺眼的红。
它变得安静。
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
田默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手指僵硬地扣在刹车把手上。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他不知道疼。
甚至不知道那是血还是锈迹。
他只知道,如果松开手,车就会滑出去。
这就是全部的意义。
周围开始有人经过。
一辆出租车溅起水花,从他身侧疾驰而过。
司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脏话。
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
但田默看见了司机的眼神。
惊恐。
疑惑。
像是在看一尊雕塑。
或者,一个死人。
田默没有转头。
他盯着前方的红绿灯。
倒计时三十秒。
【订单剩余时间:12分钟】
收件人:苏雅。
物品:肾上腺素注射液 x 2。
备注:病人休克,急需。
这单是白主管手动派发的。
没有算法优化路线。
没有避让拥堵路段的建议。
只有一行冰冷的指令:
“必须送达。”
田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测试。
测试他在极端环境下的极限运力。
也是测试他的“痛觉阈值”还能承载多少负荷。
倒计时二十秒。
田默抬起右手,抹了一把面罩上的雾气。
动作迟缓。
像是生锈的机械臂。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胸腔起伏的频率降低到了每分钟四次。
身体正在主动关闭不必要的能耗。
为了保持核心温度。
为了维持神经信号的传输。
这是一种进化。
也是一种退化。
路人越来越多。
他们撑着伞,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快步走过。
偶尔有人停下脚步。
指着那辆静止不动的电动车。
窃窃私语。
“那个人怎么了?”
“是不是冻僵了?”
“别过去,看起来不对劲。”
田默听见了。
声音传入耳膜。
转化为声波震动。
再转化为大脑皮层的电信号。
他理解了语言的含义。
但他无法产生情绪。
愤怒?
羞耻?
还是恐惧?
都没有。
只有一种空旷的回响。
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空谷里。
呼喊声传出去,撞在山壁上,弹回来,消散在风中。
没有人回应。
也没有回声。
倒计时十秒。
田默的视线聚焦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倒影里的自己。
黑色的雨衣。
苍白的脸。
空洞的眼睛。
那张脸陌生得让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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