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间的铁门被风撞得哐当作响。
田默推开门,带进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冷风。
室内暖气不足,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发霉纸箱的味道。
白主管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他的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田默沾满泥雪的冲锋衣。
“车怎么样?”
白主管问。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维修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田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角落的工具架前,放下电动车头盔。
头盔上结了一层薄冰。
他用手指敲了敲。
清脆的声音。
“左后视镜碎了。”
田默说。
“挡风玻璃有裂纹。”
“电机过热保护触发了一次。”
他报出一串数据。
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白主管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系统显示你的配送轨迹偏离了标准路线三公里。”
白主管走到田默面前。
距离一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田默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
“为什么?”
白主管问。
田默看着地上的灰尘。
“避开了塌方的路段。”
他说。
“那里积雪厚度超过四十厘米。”
“路面承重系数低于安全值。”
“如果强行通过,车辆会陷入。”
“订单会超时。”
“信用分会扣除。”
白主管沉默了两秒。
他伸出手,拍了拍田默的肩膀。
动作很轻。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意味。
“做得对。”
白主管说。
“在这个城市,活着比准时更重要。”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要检查你的身体。”
这句话来得突兀。
田默抬起头。
眼神平静。
没有任何波澜。
“为什么?”
他问。
“冬至是‘寒冬月’的第一天。”
白主管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
纸张泛黄,边缘卷曲。
“站点规定,极端天气下出勤的骑手,必须接受体温与神经反射测试。”
他把表格递过去。
“签字。”
田默接过表格。
笔尖划过纸面。
沙沙声。
字迹工整。
没有任何颤抖。
白主管盯着他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疲惫或恐惧。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就像一口枯井。
“去那边。”
白主管指了指墙角的医疗箱。
“把手伸出来。”
“我需要确认你的末梢神经是否因为低温而麻木。”
田默走向医疗箱。
箱子是红色的。
在灰暗的房间里显得很刺眼。
他打开盖子。
里面放着剪刀、纱布、碘伏。
还有一把锋利的美工刀。
刀片已经有些生锈。
田默拿起美工刀。
他没有看白主管。
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左手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那是刚才修车时,被铁皮边缘划开的。
伤口很深。
皮肉翻卷。
鲜血正顺着指缝滴落。
一滴。
两滴。
落在白色的瓷砖地面上。
溅开小小的红花。
田默看着那道伤口。
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缺失。
他记得那一刻的感觉。
金属摩擦皮肤。
阻力消失。
然后是温热的液体流出。
但没有痛觉。
一丝都没有。
就像是用钝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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