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酒窖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橡木桶发酵后的酸涩味,混合着哈龙灭火系统释放前的静电嗡鸣。
季晚站在控制台前,指尖悬在红色的紧急切断阀上方三厘米处。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后颈那枚「痛觉阈值调节器」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像某种昆虫振翅的频率,提示着她与常玉之间尚未完全断开的神经链接。
常玉瘫坐在冰冷的石砖地上,高定丝绸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她剧烈颤抖的脊骨线条。
她引以为傲的权威,此刻只剩下一具因药物残留而失控的躯壳。
“你……你想干什么?”
常玉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刚抬起一半就重重摔回地面,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常玉苍白的脸,最后停留在她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手上。
那只手曾经优雅地摇晃着香槟杯,如今却连握住一根针都显得吃力。
“我想让你明白,”季晚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疼痛不是惩罚,而是契约。”
她抬起左手,手腕处的银色数据线再次亮起幽蓝的光。
那是连接着常玉体内止痛药代谢产物的监测线。
常玉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缩去,背部抵上了冰冷的酒架。
“别过来!”
她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那种无法控制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那是她最隐秘的弱点,也是她用来折磨原主的工具,如今却被原主——不,是现在的季晚,变成了反噬她的枷锁。
季晚走到常玉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她能看清常玉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冷静,疏离,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怜悯。
“日记里的日期,为什么是今天?”
常玉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杀了我,就像我当初想杀了你一样!”
季晚轻轻摇了摇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泛黄的日记,翻到最后那一页。
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上面确实只写着一个日期。
正是今天。
但在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用铅笔匆匆写下的备注。
季晚将日记举到常玉眼前,让手电筒的光束照亮那行小字。
“‘若今日未死,则明日必偿。’”
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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