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第一声。
不是雨声。
是血。
从柳青指尖那把卷刃的手术刀上,滴落在审讯室冰冷的瓷砖上。
清脆。
粘稠。
带着铁锈味的腥气,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
【警告:痛觉阈值条剩余 1%】
红色的进度条在视网膜深处疯狂闪烁。
像一颗即将停跳的心脏。
最后一格。
正在归零。
柳青没有眨眼。
她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因为疼。
不是因为刀。
是因为那个声音。
来自系统底层的、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意识体异常脱离肉体束缚。判定为:违约。】
【执行抹杀程序倒计时:3……2……1……】
“唔!”
柳青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弥漫口腔。
她甚至能感觉到舌根肌肉痉挛的纹理,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末梢。
冷汗滑过脊背。
黏腻。
冰冷。
像是在沼泽里挣扎。
她必须证明。
证明她还活着。
证明她还能感知痛苦。
否则,下一秒,她就是行尸走肉。
或者,彻底的虚无。
卫渊站在单向玻璃后。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记录板。
指节泛白。
他想开口。
但他发不出声音。
系统的规则锁住了他的声带。
只能看着。
看着柳青举起那把沾满鲜血的刀。
对准了自己的幻象心脏。
“你疯了……”
卫渊的嘴唇颤抖着。
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滑得握不住笔。
他其实也失去了部分痛觉。
靠药物维持。
此刻,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被剥离后的空虚。
像灵魂被挖去了一块。
风一吹,就漏风。
柳青笑了。
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感觉不到疼了。
因为痛觉已经被她献祭。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意识脱离了肉体的束缚。
像一条鱼。
游出了干涸的水塘。
她看向卫渊。
隔着玻璃。
隔着层层叠叠的数据流。
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
带着血腥味。
带着嘲讽。
“你问。”
她用口型说道。
声音直接传入卫渊的脑海。
“当全世界都失去了痛觉。”
“第一个感到悲伤的人。”
“是不是那个制造痛苦的神?”
卫渊浑身一颤。
眼泪无声滑落。
他分不清那是泪。
还是血。
也不需要分清。
因为很快。
他就会忘记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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