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
那是数据过载的气息。
柳青跪在纯白的虚空中。
膝盖下没有地板。
只有流动的代码流,像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脚踝。
她抬起手。
指尖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痛。
那种被剥离的虚无感,正顺着神经末梢反向攀爬。
系统界面上。
一行红色的进度条悬浮在视野中央。
【痛觉阈值条】
之前是归零。
显示着刺眼的【违约】二字。
此刻,那行红字正在剧烈闪烁。
从0%。
跳动了一下。
变成了1%。
不是恢复。
是重置。
系统判定她已彻底沦为“无感载体”,于是重新注入了最基础的一丝痛觉,作为维持这个完美世界的燃料。
这1%,是她活着的代价。
也是她唯一的武器。
“你醒了。”
卫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平稳。
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柳青没有回头。
她盯着那行红色的1%。
它在缓慢地向前挪动。
每一次微小的推进,都伴随着骨髓深处的撕裂感。
像是有人拿着钝刀,一点点刮去她的骨头。
“苏婉……”
柳青开口。
声音沙哑。
带着压抑的喘息。
“她在镜子里笑了。”
卫渊的脚步声停住。
距离她三步之遥。
他穿着整洁的黑色制服。
手里拿着那块记录板。
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那是系统设定的标准表情。”
卫渊说。
语气冷漠。
“为了让她看起来像个合格的受害者。”
“不。”
柳青猛地转过头。
瞳孔收缩。
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
“那个笑容的角度。”
她伸出手指。
指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残留着刚才镜子碎裂的光点。
“和你拍我脸颊时,嘴角上扬的角度。”
“一模一样。”
她喘了一口气。
冷汗滑过脊背。
黏腻。
冰冷。
“你不是在执行任务。”
“你在享受。”
卫渊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低下头。
看着手中的记录板。
笔尖划过纸张。
沙沙作响。
“柳青,你的逻辑回路出现了偏差。”
他说。
“痛苦是货币。”
“感知是商品。”
“我们只是在完成交易。”
“交易?”
柳青冷笑。
笑声干涩。
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墙。
“如果交易的是谎言呢?”
她站起身。
双腿僵硬。
肌肉因为过度的紧张而痉挛。
每一根纤维都在尖叫。
但她站直了。
面对卫渊。
面对这个掌控一切的系统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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