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第一声。
清脆。
粘稠。
血珠从指尖滑落。
砸在冰冷的瓷砖上。
溅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柳青跪在地上。
脊背弓起。
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肌肉在痉挛。
神经在尖叫。
但她没有叫出声。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她盯着自己的手。
右手握着一把手术刀。
左手按着虚空中的某处。
那里本该是苏婉的脸。
现在，只有一片混沌的黑雾。
那是记忆回廊的入口。
也是她的坟墓。
【警告】
【痛觉阈值条：0%】
【违约状态：激活】
【剩余执行时间：120秒】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炸响。
红色进度条归零。
像一道催命符。
柳青咬紧牙关。
齿缝间溢出破碎的气音。
“呼……”
“呃……”
痛。
太痛了。
不是皮肉之苦。
是灵魂被撕裂的错觉。
系统正在抽取她的痛觉神经作为燃料。
每一秒，都在剥离她对世界的感知。
如果在这一百二十秒内，不能完成“挖掘”，她的意识将被彻底格式化。
变成一具空壳。
或者，直接抹杀。
柳青抬起眼。
看向面前那团黑雾。
黑雾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又像是纠缠的血肉。
那是苏婉的记忆核心。
也是柳青必须亲手挖出的真相。
代价是：每挖出一段记忆，就要承受相应的神经反噬。
现在的她，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再挖下去。
可能会疯。
但不挖。
必死。
柳青深吸一口气。
尽管空气里没有氧气，只有数据流的腥甜。
她举起手术刀。
刀尖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身体在抗拒。
系统在阻止她。
那些被强制灌输的镇静剂正在生效。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
卫渊那张冷漠的脸。
一闪而过。
他站在审讯室外。
隔着单向玻璃。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场表演。
或者，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柳青扯了扯嘴角。
想笑。
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
疼。
更清醒了。
“你……逃不掉的。”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系统的提示音。
是卫渊的声音。
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钻进她的耳膜。
平稳。
毫无波澜。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柳青没回头。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她的痛苦指数。
他在等她的崩溃。
只有这样，任务才能完美结束。
绩效奖励才会到手。
“闭嘴。”
柳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嘶哑。
带着压抑的颤抖。
她再次举起刀。
这一次，动作果断。
刀尖刺入黑雾。
阻力极大。
像是刺入了一块坚硬的冰。
又像是刺入了腐烂的肉。
噗嗤。
一声轻响。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沾满了她的手臂。
冰冷。
滑腻。
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柳青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胃里翻江倒海。
但她不能吐。
吐出来，就输了。
她用力搅动刀柄。
切割。
剥离。
寻找那个核心。
周围的黑暗开始尖叫。
无数尖锐的声音刺穿她的鼓膜。
那是被压抑的痛苦。
是被篡改的历史。
是苏婉临终前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