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在闪烁。
滋滋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
柳青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指尖还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痛。
或者说,是“痛”的记忆。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血痕。
是刚才挖掘记忆核心时,探针反噬留下的。
现在,这道伤口正在渗出组织液。
黏腻。
温热。
柳青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咸的。
还有铁锈味。
这是真实的血。
这意味着,她的神经末梢还在工作。
她还活着。
至少,肉体还是活的。
但视网膜上的那行绿色字体,依然悬在那里。
【欢迎回家,柳青。】
没有消失。
也没有变成红色的【违约】。
它就像一块嵌入眼球的玻璃渣。
拔不出来。
也咽不下去。
卫渊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他手里的那块记录板,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
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正对着柳青。
“你还没走。”
卫渊说。
声音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确认某个事实。
柳青盯着他的手套。
乳胶材质。
紧绷。
包裹着他修长的手指。
“为什么停?”
柳青问。
她的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
“系统判定我完成了交易。”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厉害。
“所以,我不需要再付代价?”
卫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胜利者的傲慢。
也没有失败者的愤怒。
只有一种……
空洞。
就像两口枯井。
柳青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防滑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卫渊。”
她叫他的名字。
“你的手套,戴久了吗?”
卫渊的身体微微一僵。
只有肩膀的线条,极快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雕塑般的姿态。
“这是我的装备。”
他说。
语气平稳,无懈可击。
“审讯室温度恒定在18度。”
“为了防止汗液腐蚀皮肤,必须佩戴。”
标准的官方说辞。
滴水不漏。
但柳青听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血液流动的声音。
不是在她自己的血管里。
而是在卫渊的手套下。
咚。
咚。
缓慢。
沉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下缓缓爬行。
柳青眯起眼睛。
她想起上一章看到的黑血。
想起卫渊注射进颈动脉的黑色液体。
想起那句诡异的“欢迎回家”。
如果系统是监狱。
那么,谁才是狱卒?
谁又是囚犯?
“我想看看你的手。”
柳青突然说。
卫渊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死寂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像是石子投入深潭。
“柳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语速慢了一拍。
“这是违规操作。”
“监督者有权拒绝执行者的无理要求。”
“规矩就是规矩。”
他在搬出系统的条令。
试图用权威压住她。
柳青笑了。
笑声短促,带着喘息。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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