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
不是血。
是系统过载时,电路烧焦的味道。
柳青坐在审讯椅中央。
脊椎像被灌入了滚烫的水银。
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警告声在脑海深处炸开。
【痛觉阈值:50%】
红色的数字悬在半空。
像一道催命符。
倒计时开始跳动。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都像是在切割她的理智。
她必须立刻行动。
否则,剩下的50%将彻底清零。
她将变成一具没有痛觉的空壳。
或者,直接死亡。
苏婉的记忆核心就在面前。
一团模糊的光晕。
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那是第三层记忆的入口。
也是系统的逻辑锁所在。
柳青伸出右手。
指尖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肌肉已经在痉挛的边缘失控。
她需要一把刀。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刀。
是意志具象化的利刃。
她闭上眼。
深呼吸。
吸气。
呼气。
肺部扩张,挤压着肋骨。
疼痛顺着神经末梢攀爬。
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她猛地睁眼。
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右手探入那团幽蓝之中。
触碰到了第一道屏障。
冰冷。
坚硬。
像是一块冻结的冰层。
冰层下藏着真相。
也藏着致命的陷阱。
卫渊站在单向玻璃外。
手里拿着记录板。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冷漠。
像是在观察一只即将断气的老鼠。
他在等。
等柳青崩溃。
等柳青求饶。
或者,等柳青失败。
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到完美的绩效报告。
只有柳青痛苦到极致,任务才算“达标”。
这是规则。
也是他们之间的契约。
柳青感觉到了卫渊的目光。
透过玻璃。
穿透皮肤。
刺入大脑。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比疼痛更让人作呕。
但她没有时间愤怒。
她咬紧牙关。
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再次用力。
手指向前推进了一厘米。
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隙。
剧痛瞬间爆发。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丝插进了脑髓。
柳青闷哼一声。
身体剧烈前倾。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流进眼睛里。
刺痛。
模糊。
视野一片血红。
【警告:痛觉耐受度下降。】
【当前阈值:48%...47%...】
数字在跳动。
每一次下降,都伴随着神经的撕裂感。
柳青没有停。
她不能停。
她在寻找那个密码。
那个能解开逻辑锁,也能揭露镜子秘密的密码。
记忆碎片中,画面开始流动。
暴雨。
深夜。
第74号特殊审讯室。
和她现在所处的地方一模一样。
但主角不是苏婉。
是另一个女人。
穿着黑色的制服。
手里拿着记录板。
那是……她自己?
不。
是镜子里的她。
柳青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画面中的“她”正在挖掘记忆。
动作熟练。
表情冷酷。
而在挖掘的过程中,“她”抬起头。
看向镜头。
眼神清澈。
平静。
然后在身后,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审讯室的景象。
而是一片废墟。
以及,站在废墟中央的苏婉。
苏婉在笑。
笑得诡异。
笑得凄凉。
仿佛在嘲笑这一切的荒谬。
又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警告柳青。
不要回头。
不要相信。
这就是答案。
镜子不是反射现实。
是映射谎言。
系统的逻辑锁,就藏在这句警告里。
“不要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痛觉?
相信系统?
还是相信……卫渊?
柳青的手指僵住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直冲头顶。
如果连痛觉都是伪造的。
如果连记忆都是篡改的。
那她此刻感受到的痛苦,又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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