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单向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密集地刺入耳膜。
柳青靠在冰冷的金属椅上,脊背僵硬。
她的左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痛。
左心室的那股绞痛并没有随着第一块记忆碎片的剥离而消散。它像一条潜伏的毒蛇,盘踞在胸腔深处,随着心跳一下下抽搐。
【痛觉阈值:80%】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猩红得刺眼。
它悬停在视野中央,像一道催命符。
卫渊站在审讯桌对面,手里捏着那块黑色的记录板。他的制服笔挺,没有一丝褶皱。那种整洁,在这种充满血腥味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令人作呕。
他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有评估。
就像屠夫在看案板上的一块肉,正在计算下刀的角度,才能切出最完美的形状。
“心率120。”卫渊开口了。
声音平稳,毫无波澜。
“呼吸频率过快。瞳孔轻微放大。”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记录板的边缘。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柳青紧绷的神经上。
“柳青,你在害怕?”
柳青咬紧牙关。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她不想回答。
但沉默会被视为隐瞒。
系统的规则很简单:痛苦是货币,诚实是交易的基础。
“我在评估。”柳青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疼痛指数在上升。我需要确认,这种共振是否属于‘共情’范畴。”
卫渊挑了挑眉。
“共情?”
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冷。
“你刚才说,那是共情反应。”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但我查了你的生理数据。在那段记忆里,当你看到那个男人按下注射器时,你的肾上腺素飙升了300%。那不是共情。”
卫渊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张脸离柳青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那是恐惧。”
卫渊一字一顿地说。
“你对他感到恐惧。”
柳青的心脏猛地收缩。
那股绞痛瞬间加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用力挤压。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她不能退。
退了,就是违约。
违约的后果,是痛觉神经被强制剥离。
她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永远失去感知世界的能力。
哪怕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白,也好过在这无尽的剧痛中慢慢腐烂。
“卫先生。”
柳青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认为这是恐惧,那就请继续测试。”
“我要看第二段记忆。”
卫渊愣了一下。
显然,他没料到柳青会如此强硬。
在这个世界里,执行者通常都是脆弱的。他们会在痛苦的折磨下崩溃,会乞求停止,会为了减轻痛苦而出卖灵魂。
但柳青不同。
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即使遍体鳞伤,也要露出獠牙。
卫渊直起身。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有意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器。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
“既然你这么想验证,那我就成全你。”
咔嚓。
通讯器关闭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头顶的监控摄像头红灯熄灭。
黑暗笼罩下来。
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雷光,和视网膜上那抹诡异的红光。
“通讯切断。”卫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遥远。
“从现在开始,没有系统辅助。没有外部监测。”
“只有你,和我。”
“以及……你要付出的代价。”
柳青的心沉了下去。
通讯切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失去了呼救的权利。
意味着所有的痛苦,都将由她独自承担。
这意味着,卫渊不再是监督者。
他是刽子手。
而他手里的刀,已经磨好了。
“开始吧。”柳青低声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卫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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