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声被隔绝在单向玻璃之外,只剩下一种沉闷的、类似心跳漏拍的底噪。
柳青跪在冰冷的瓷砖上。
膝盖下的触感坚硬而潮湿,渗出的血水混合着冷汗,让她的制服裤管紧紧贴在皮肤上。那种黏腻的湿冷感,顺着大腿内侧一路向上攀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末梢。
视网膜上的红色进度条悬停在半空。
【痛觉阈值:89%】
数字猩红,刺眼,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心率一百四。”卫渊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柳青,你的生理指标正在偏离基准线。系统判定你处于‘过度应激’状态。”
柳青没有抬头。
她盯着地面那一滩逐渐扩散的血迹,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那是咬破嘴唇留下的代价,也是她用来锚定现实的唯一支点。
“我在……挖掘记忆。”她喘着气,声音破碎,却字字清晰,“不是……逃避。”
“规则第一条:痛苦必须与收益对等。”卫渊的手指在记录板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柳青紧绷的神经上,“如果你无法承受相应的撕裂感,系统有权强制剥夺你的痛觉神经。届时,你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柳青冷笑了一声。
行尸走肉?
比起失去感知,她宁愿死在剧痛里。
只要还能感觉到疼,她就证明着自己还活着,还是个人。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尖再次触碰那面虚幻的记忆墙壁。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轻触,而是狠狠地戳进去。
目标:背叛。
苏婉记忆中关于“背叛”的第一层碎片。
指尖陷入墙面的瞬间,阻力巨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死死攥住她的指骨,试图将她拔出来。
“呃——!”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
脊椎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贯穿,高温顺着骨髓蔓延至四肢百骸。肌肉纤维断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清脆,密集,如同干枯的树枝在烈火中崩碎。
汗水瞬间浸透了额发,顺着眉骨滑落,刺痛了眼睛。
视野开始模糊,红色的光斑在黑暗中跳动。
【警告:痛觉负荷增加。】
【当前痛觉阈值:85% → 82%】
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少了两个百分点。
换来了一段记忆的剥离。
病房内的景象剧烈扭曲,原本鲜红的血色背景开始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的消毒水气味。空气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柳青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
她知道,一旦意识断片,这段记忆就会重新被封存,而她之前付出的所有痛苦都将付诸东流。
画面逐渐清晰。
年轻的苏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床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
那是主治医师。
但此刻,男人的脸是模糊的。系统的设定屏蔽了关键面部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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