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在废弃水塔的铁皮上，声音像无数细小的指甲在刮擦神经。
白昼跪在积水中央，呼吸沉重得像破风箱。
他的右手——那截刚刚长出的银白色义体，正死死扣住生锈的栏杆。金属与铁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脚下深渊，也不在身后追兵。
而在左手食指。
那根曾经被系统判定为“痛觉屏蔽权载体”的手指，此刻正发烫。
不是比喻。
是真实的、灼烧般的滚烫。
【警告：生物信号过载。】
【正在接入城市底层数据流……】
【连接建立中。10%……30%……】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像某种濒死生物的求救信号。
白昼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他感觉自己的左手食指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根插入服务器主机的探针。
每一秒，都有海量的信息流顺着指尖倒灌进大脑。
那是这座城市的记忆。
交通灯的控制逻辑、地下管网的压力数值、甚至每个路人腕带里的消费记录。
它们像洪水一样冲刷着他脆弱的意识防线。
“呃……”
白昼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入眼中，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不能停。
一旦断开连接，刚才承受的所有痛苦都将化为乌有，而他依然只是那个随时会被清除的错误代码。
必须深入。
必须拿到控制权。
【深层协议验证通过。】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拦截。】
【来源：唐监。】
这个名字出现在视野中央时，白昼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唐监。
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眼神冷漠如数据的男人。
他就在附近。
或者说，他的意志通过网络延伸到了这里。
白昼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拉扯他的左手食指。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试图将这根手指从网络接口上硬生生拔除。
那种感觉，比断指时的剧痛还要可怕百倍。
那是存在被抹除的恐惧。
【清除指令已发送。】
【目标：白昼。】
【手段：物理切断神经链接。】
白昼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倒映着虚拟空间中逐渐逼近的黑色锁链。
那是系统的清理程序。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食指。
指尖的皮肤开始溃烂，黑色的血管纹路迅速蔓延，像是被腐蚀的金属。
痛觉屏蔽失效了。
所有的疼痛都回来了。
而且，是被放大了十倍的疼痛。
“哈……哈哈……”
白昼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带着血腥味。
疼就对了。
只有疼痛，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只有疼痛，才能让他在这冰冷的数据洪流中保持清醒。
他抬起右手，用那只粗糙的机械手，狠狠抓住了左手的食指。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