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电梯井的混凝土壁面疯狂倾泻，砸在生锈的铁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白昼悬在半空，左手死死扣住一根突出的钢筋。
雨水混合着冷汗流进眼睛，刺痛感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不敢松手。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远处街区亮起的红色警示灯，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唐监没有追下来。
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人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平板，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穿透雨幕，冷冷地传上来：
“白昼，你的生理指标正在崩溃。”
“心率一百四，血压异常升高，神经递质分泌过量。”
“系统建议你现在放弃抵抗，接受‘清理’程序。”
白昼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
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恐惧，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这颤抖中，藏着一种决绝。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截断掉的左手食指。
手指已经失去了血色，苍白得像一块死肉。
但在断口处，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蓝光。
那是老鬼留给他的东西。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警告：痛觉屏蔽权剩余时间 03:20】
【当前权限等级：Lv.1（边缘接入者）】
【检测到非法生物信号……】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文字不断闪烁，像催命的符咒。
白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臭氧和血腥味。
他举起左手，将断指对准了右手拇指根部的一处旧伤疤。
那里有一道陈年的接口，是老鬼在他第一次接受改造时留下的后门。
现在，他要把它重新激活。
“你在做什么？”
唐监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是坏死组织。”
“强行植入只会导致感染性休克。”
白昼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沙哑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疼。”
这是一个字。
也是他这一年来，第一次主动说出口的词。
唐监沉默了一秒。
“疼痛是系统的校准机制。”
“你试图逃避它，就是在逃避秩序。”
“但秩序，不允许例外。”
随着这句话落下，电梯井底部的黑暗中，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红色的电子眼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止几双。
而是成百上千双。
系统的清道夫，开始向上攀爬。
它们的外壳由高强度合金打造，关节处喷射出蓝色的推进火焰，速度快得惊人。
白昼知道，他没时间解释了。
也没有人能解释。
他必须在那三分钟结束之前，完成这场手术。
或者，成为一具尸体。
他掏出那把折叠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