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霓虹灯破碎的倒影里。
白昼站在“天枢大厦”顶层的天台边缘。
风很大，吹得他单薄的雨衣猎猎作响，像是在撕扯最后一点尊严。
视网膜右下角，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距离订单超时：04:12】
【剩余痛觉屏蔽权限：15%】
那是他最后的命门。
只要那根手指还能感知到疼痛，系统就会判定他仍具备生物活性，从而保留他的配送资格。
一旦完全麻木，或者彻底死亡，系统将自动执行“清除程序”。
白昼低头看向左手。
那只手曾经苍白、稳定，如今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黑色的坏死纹路已经爬过了指节，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正沿着血管向掌心蔓延。
更糟糕的是，左手的食指——那根承载着所有痛觉反馈的核心终端——此刻正在剧烈地抽搐。
它不再属于他。
它在背叛他。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从指尖传来的、被系统强行放大的灼烧感。
那不是普通的痛。
那是数据流在神经突触间疯狂冲刷的声音。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骨髓。
白昼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老鬼那句话的含义。
那个修改他协议的人是谁？
那个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人，究竟藏在系统的哪个角落？
现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这单送不完，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连那根作为“活人”证明的手指，也会彻底沦为废肉。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两辆黑色的悬浮警车撕裂雨幕，悬停在天台入口。
车门打开，唐监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手里拿着平板，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代码。
雨水打在他的肩章上，瞬间滑落，不留痕迹。
“白昼。”
唐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过来，冷静，毫无波澜。
“你的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根据《城市交通管理条例》第73条，你涉嫌携带高危感染源进入核心区域。”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交出货物，接受隔离检查。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白昼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攥着手中的保温箱。
箱体很轻，里面装着一份普通的营养液。
但在这一刻，它比整座城市的重量还要重。
因为他知道，唐监不是在保护他。
唐监是在清理一个即将报错的程序。
只要他停下，只要他表现出丝毫的犹豫，唐监就会按下那个按钮。
那个能让他彻底失去痛觉，也彻底失去自由的按钮。
【警告：神经接口负载过高。】
【建议立即切断受损肢体连接以维持核心功能。】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白昼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野边缘出现了雪花点。
那是大脑过载的前兆。
他必须动起来。
哪怕是用这具残破的身体，也要在那该死的算法面前，抢出那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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