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地铁站的积水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白昼靠在潮湿的瓷砖墙边，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抬起左手，那根银色的食指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
指尖没有皮肤，只有流动的液态金属光泽。
它不再属于血肉之躯。
它是这座城市的神经末梢延伸出来的探针。
【警告：静默协议已激活。】
【外部网络接口封锁率：100%。】
【剩余离线算力：3%。】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像血一样流淌下来。
唐监切断了所有信号。
这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孤岛。
白昼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
他必须在那三分钟耗尽之前，找到幕后黑手的身份。
否则，系统会判定他为“冗余数据”，执行彻底格式化。
他伸出右手，按住左手的腕部。
那里有一道刚愈合的伤口，正在渗出黑色的机油状液体。
那是非法改造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作为“节点-07”存在的证明。
“开始解析。”
他在心中默念。
没有声音。
只有意识直接接入义体深处的动作。
银色指尖猛地刺入地面的裂缝。
那里埋着一段被遗弃的光纤缆线。
虽然物理连接已被切断，但电磁残留还在。
就像尸体腐烂后留下的气味。
白昼闭上眼。
世界陷入黑暗。
但他能感觉到电流顺着指尖逆流而上。
灼烧感瞬间贯穿了整个手臂。
不是普通的痛觉。
是数据过载带来的神经撕裂。
【解析进度：1%……2%……】
太慢了。
唐监的算法比预想的更严密。
每一层防火墙都像是一堵由无数碎片组成的墙。
白昼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
缺氧。
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吞噬他的注意力。
他睁开眼，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有一串模糊的代码正在重组。
那是断指传来的神秘信号。
微弱，却充满了恶意。
信号源指向城市的核心服务器底层。
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源头。
“你是谁？”
白昼低声问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没有人回答。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他强迫自己忽略那股想要放弃的冲动。
那是人类本能对痛苦的逃避。
但他已经失去了这种权利。
为了生存，他必须拥抱痛苦。
他集中精神，将全部算力集中在左手的食指上。
指尖的金属外壳开始发烫。
温度急剧升高，甚至冒出了青烟。
【警告：义体过热。】
【建议立即断开连接。】
“闭嘴。”
白昼在心里怒吼。
他不管什么过热保护。
他要的是真相。
他回忆起老鬼说过的一句话。
“疼痛是唯一的真实。”
在这虚假的数字世界里，只有疼痛能证明你还活着。
于是，他主动调高了痛觉屏蔽阈值的下限。
哪怕这意味着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神经桥接器过载烧毁的声音。
剧痛瞬间爆发。
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插进了大脑皮层。
白昼浑身颤抖，膝盖一软，跪倒在积水中。
冷水浸透了裤腿。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所有的感官都被疼痛占据了。
视野中只剩下那串代码。
它在痛苦中变得更加清晰。
每一个字节都在尖叫。
【解析进度：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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