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混合着空气中骤然弥漫开的铁锈味，像是一场盛大的献祭开场白。
陆晚缓缓站起身。
左臂垂在身侧，那只曾经白皙的手腕，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那是“第一道伤口”留下的代价。
从手腕内侧划破，到手背静脉，再到肌腱、骨膜，最后定格在肘窝处加深的裂痕。
每一章，它都往前挪一格。
不可逆。
无法回头。
此刻，距离子时还有十二分钟。
系统冰冷的红色倒计时悬浮在视野角落：00:12:00。
若不在午夜前见血，灵魂将被瞬间撕碎。
谭宴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还愣着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命令式的压迫感。
「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周特助站在门口，恭敬但疏离。
语速极快：「谭总，董事会那边还在催那份并购案的签字，如果您今晚不……」
「滚出去。」
谭宴没抬头。
周特助浑身一颤，连忙点头退下。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雨声。
和陆晚逐渐加快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在倒数。
陆晚拿起那把原本用来切蛋糕的水果刀。
刀刃冰凉，贴着掌心。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的脸，干涸的血迹，以及那双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睛。
她知道谭宴在等。
等他高高在上的掌控欲得到满足。
等他确认她爱他入骨，甚至愿意为他自毁。
但她更知道一件事。
系统倒计时归零，是因为她的痛觉屏蔽功能出现了漏洞。
这个漏洞，是谭宴制造的。
或者说，是他默许的。
视频里那个穿着和她一模一样衣服的女人，正对着镜头露出诡异的笑容。
那张脸，竟然是谭宴的脸。
为什么？
因为剧本里的“疯批美人”，根本不是陆晚。
而是谭宴自己投射出的欲望阴影。
他要的不是陆晚的爱。
他要的是数据的完美。
极端情绪下的数据。
以痛觉为燃料的数据。
陆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既然你想看戏。
那我就演给你看。
但不是按照你的剧本。
她抬起左手。
刀尖抵住肘窝处那道已经愈合却又裂开的旧伤。
那里神经末梢密集，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万蚁噬心。
痛觉屏蔽正在失效。
真实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陆晚没有退缩。
反而握紧了刀柄。
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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