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混合着空气中骤然弥漫开的铁锈味。
陆晚站在办公室中央，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左臂垂在身侧，那截曾经属于她的肢体，此刻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第一道伤口”已经彻底切断了神经末梢前的最后挣扎。
它不再流血，也不再疼痛。
它只是静静地挂在那里，成为她灵魂出窍的锚点。
谭宴坐在真皮沙发上，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咔哒、咔哒”。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在倒计时。
“陆晚。”
他开口，声音低沉，缓慢，带着命令式的压迫感。
“你刚才的表现，很精彩。”
“但剧本还没演完。”
陆晚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谭总想看什么？”
“想看我爱您入骨。”
“还是想看我为您自毁？”
谭宴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我要确认。”
他说。
眼神如看死物般冷漠。
“确认你的卑微，确认你的爱意，确认你离不开我。”
“只有这样，我的掌控才是真实的。”
陆晚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温度。
只有深不见底的欲望和控制欲。
她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场权力的游戏。
而他，是唯一的庄家。
“那就如您所愿。”
她说。
语调平稳，带着淡淡的嘲讽。
左手握紧了那把原本用来切蛋糕的水果刀。
刀刃冰冷，贴着掌心。
她缓缓举起刀。
不是刺向自己。
而是指向谭宴。
谭宴瞳孔微缩。
但他没有躲。
反而向前一步，迎向刀锋。
“来啊。”
他说。
“让我看看，你有多爱这个该死的剧本。”
陆晚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极致的愤怒。
她猛地挥刀。
划破了谭宴的袖口。
鲜血渗出。
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也染红了陆晚的手心。
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
苦杏仁味。
陆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氰化物的味道。
谭宴中毒了。
而且，是慢性中毒。
从三个月前开始。
每天微量摄入。
累积至今，足以让一个人的神经系统崩溃。
难怪他最近脾气暴躁，眼神阴鸷。
难怪他需要靠这种扭曲的游戏来维持清醒。
陆晚盯着那滴血。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那些被他掩盖的痕迹。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或者说，他早就发现了剧本的存在。
他在配合演出。
为了测试她。
为了验证自己的权力。
“你知道了？”
谭宴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着陆晚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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