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混合着空气中骤然弥漫开的铁锈味。
陆晚站在办公室中央。
手中的水果刀泛着冷光。
刀刃距离谭宴的喉结，只有三厘米。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
那里，曾经手腕内侧的第一道伤口，如今已顺着静脉向上蔓延。
痛觉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
像是神经末梢被一只无形的手，一寸寸掐断。
这是“第一道伤口”的最后一格挣扎。
再往前一步，就是彻底的死寂。
也是她活命的唯一筹码。
「子时未到。」
谭宴坐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
火苗忽明忽暗。
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他没有躲。
甚至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的颈部线条。
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挑衅。
「你怕我杀了你？」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命令式的压迫感。
陆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他。
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自我剖析，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系统倒计时归零。
若不在午夜前见血，灵魂将被瞬间撕碎。
但见血的对象，必须是谭宴。
因为只有他的血，才能维持这该死的共生连接。
才能让她在这具逐渐崩坏的躯壳里，多喘一口气。
她手腕微抖。
刀锋划破空气。
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
谭宴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死物的冷漠。
而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
他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她在恐惧中颤抖。
享受她为了生存，不得不向他低头。
「动手。」
他说。
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她手中的不是刀，而是一支笔。
陆晚冷笑一声。
语调平稳。
带着淡淡的嘲讽。
「谭总，您确定？」
她没有刺下去。
而是将刀尖转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臂。
那里，旧伤未愈，新痕又添。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清晰可见。
「剧本规定，我要向您证明爱意。」
她抬起头。
眼神空洞。
却又亮得吓人。
「但我也可以向自己证明，我有多爱这条命。」
话音刚落。
刀锋落下。
噗嗤。
皮肉撕裂的声音。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溅在了谭宴洁白的衬衫上。
也溅在了陆晚苍白的脸上。
谭宴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袖口渗出的带毒血液，通过某种神秘的连接，与陆晚的血混合在一起。
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苦杏仁味。
再次弥漫开来。
那是氰化物中毒的前兆。
也是谭家血脉里自带的诅咒。
陆晚闻到了。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谭宴流出的血，总是带着这股味道。
那不是毒药。
是解药。
也是枷锁。
「你疯了。」
谭宴站起身。
眉头紧锁。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但他很快压抑住了。
他伸出手。
想要抓住陆晚颤抖的肩膀。
却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
陆晚后退一步。
靠在墙上。
左臂的知觉彻底丧失。
那只手，像是一块废肉。
沉甸甸地坠着。
但她笑了。
笑得轻松。
笑得释然。
因为她知道，这一刀，够本了。
系统的抹杀惩罚，暂时解除。
而谭宴心中的阴影，已经种下。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那个温顺的羊羔。
而是一个疯批美人。
一个让他既恐惧又着迷的怪物。
「周特助。」
谭宴整理了一下衣领。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进来。」
门开了。
周特助快步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神色恭敬。
但疏离。
语速极快。
「谭总，这是您要的合同。另外，安保系统已启动，所有出口封锁。」
陆晚瞳孔骤缩。
她看向周特助。
发现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似乎在隐瞒什么。
「封锁出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