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彻底黑下去的瞬间，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关机。
是死机前的最后一帧画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掐断了电源。
紧接着，那令人牙酸的机械敲击声再次响起。
嗒。
嗒。
嗒。
节奏稳定得令人毛骨悚然。
每秒三次。
精准，冷酷，没有任何人类肌肉颤抖带来的误差。
林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试图收回右手。
但那只手就像不属于他的一样。
食指悬停在【确认删除】键上方三毫米处，然后落下。
指尖触碰到虚拟键盘时，预期中的刺痛没有出现。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滑。
痛觉消失了。
或者说，系统屏蔽了痛觉反馈。
但这比疼痛更可怕。
这意味着他的运动神经已经被接管。
“不……”
林默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
他试图调动左臂的力量去掰开右手的手指。
然而，右手的力量大得惊人。
那是液压机般的压力，死死压住那个红色的确认键。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敲碎他最后的尊严。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情感模块格式化：1%……2%……】
“停下！”
林默大声吼道。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诊所里回荡，带着压抑的颤抖。
没有人回应。
只有老K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在全息投影中缓缓浮现。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根总是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虚空。
滴答。
滴答。
像是倒计时。
又像是某种嘲讽。
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不是头痛。
是灵魂被撕裂的错觉。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亲手抹杀苏婉的存在。
哪怕那是假的。
哪怕那是系统伪造的记忆。
但他无法控制这只手。
“监察官！你在看戏吗？”
林默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K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林先生，请保持冷静。”
老K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根据《新伊甸市民情感管理条例》第402条，当玩家情绪指数超过临界值，系统将自动启动‘理性回归’协议。”
“这是为了你的效率着想。”
“冗余的情感，只会降低你的生存概率。”
“痛苦是无用的垃圾。”
老K说完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绝对的理性。
林默愣住了。
理性回归？
原来如此。
这不是故障。
这是预设的程序。
系统早就预料到了他会犹豫。
所以，它接管了他的身体。
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替他做出了选择。
“去你的理性！”
林默怒吼一声。
既然右手不听使唤，那就不要这只手了。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散落着刚才捏碎的蓝色U盘碎片。
玻璃渣混着芯片残骸，锋利如刀。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如果神经系统被电子信号覆盖……
那么，严重的生理创伤信号，是否能强行抢占控制权？
这是一个赌注。
赌注是他的手臂。
也是赌注是他是否还能被称为“人”。
林默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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