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气压声。
林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大口喘息。
左臂那种诡异的空洞感还在持续。
就像整条手臂被抽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苍白的皮囊挂在肩头。
他抬起右手，死死按住左手的腕部。
指尖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微弱，且紊乱。
但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反馈。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甚至没有血液流动的错觉。
「痛觉货币已扣除。」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
林默盯着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距离零点还有四小时十二分。
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拿不到苏婉清白的证据，或者无法证明那段记忆是伪造的，他就只能选择删除。
删除，意味着失去痛觉，变成行尸走肉。
不删，意味着情绪过载，被系统抹杀。
无论选哪边，都是死局。
但他必须赌一把。
赌老K留下的那张照片，不是陷阱。
林默深吸一口气，走到交易终端前。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疲惫而阴郁的轮廓。
他将左手——那只失去知觉的手，悬停在读取槽上方。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直接将【初恋记忆U盘】插入了接口。
咔哒。
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缺了一角的蓝色U盘图标，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数据深处苏醒。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警告：神经连接不稳定。」
红色的弹窗疯狂弹出，几乎遮住了整个界面。
林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战栗感，正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是病毒入侵的信号。
「别信屏幕。看影子。」
老K的话在耳边回响。
林默眯起眼睛，视线越过那些刺眼的弹窗，看向屏幕下方的倒影区。
那里显示着实时连接的神经状态。
一条绿色的波形线代表他的意识。
另一条黑色的粗线，正像毒蛇一样，缓缓缠绕上来。
那是病毒代码。
它没有攻击防火墙，而是直接寄生在了他的本体感觉神经上。
难怪左手失去了触觉。
这不是简单的“扣除代价”。
这是“置换”。
系统用他的痛觉，喂养了这段记忆里的病毒。
「你想看清楚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是系统的电子音。
而是人声。
温柔，疏离，带着歉意。
苏婉的声音。
林默猛地抬头。
屏幕上并没有出现苏婉的脸。
只有那片漆黑的、翻滚的数据海洋。
但那个声音，却清晰地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进来吧，林默。」
「真相就在里面。」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老K的便签上写着“小心你的左手”，而现在，左手正在彻底失控。
但这正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不进入深层记忆，他就永远无法看到苏婉背叛的瞬间，也无法找到反驳的证据。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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