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卫昭靠在冰冷的黑玉墙壁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腕上的倒计时并没有因为那10%的爱意进度而停止。
【距离抹杀还有：03:42:15】
它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过一秒，就向下坠落一分。
温止渊站在原地，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她。
左边的眼眶里，黑色的血泪已经干涸，结成一层薄痂。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刚失控的帝王。
更像是一头被激怒后，正在重新梳理獠牙的野兽。
“卫昭。”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砺感。
“你刚才，舔了我的血。”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也是审判词。
卫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
“陛下不是让我吃下去吗？”
她故意加重了“吃”字。
舌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腥甜的铁锈味。
那是温止渊的血。
也是他们之间那道无法割裂的血契。
温止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手中的染血匕首微微抬起，刀尖指向她的咽喉。
只要再进一寸。
就能刺穿她的颈动脉。
但他没有动。
他的手在抖。
那种颤抖并非来自恐惧，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次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战栗。
卫昭看穿了这一点。
她在赌。
赌这个暴君内心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属于人的本能。
赌他在杀戮之前，会有一瞬间的迟疑。
“怎么？”
她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陛下舍不得？”
温止渊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暴戾。
“孤只是在想，该怎么让你死得痛快些。”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玄色的残影。
匕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卫昭的心口。
这一击，没有留力。
这是真正的杀招。
卫昭没有躲。
她知道，躲不开。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躲。
如果她退缩了，系统判定任务失败，抹杀即刻执行。
如果她反抗，只会激起温止渊更深的杀意。
唯一的办法，是让他停手。
用疼痛，用真实，用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她衣襟的瞬间。
卫昭从袖中滑出一根银针。
她没有刺向温止渊。
而是反手扎进了自己的左臂穴位。
剧痛瞬间炸开。
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顺着经脉狠狠搅动。
她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
但她的眼神却更加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
她伸出左手，死死抓住了温止渊握刀的手腕。
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看着我的眼睛，温止渊。”
她喘息着，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破碎。
“看看我。”
温止渊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更没想到，当感受到她手臂上传来的剧烈颤抖时，他的心脏会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那是一种奇怪的错觉。
仿佛他握住的不是一个女人的手腕。
而是一段早已断裂的时光。
“放开……”
他低吼道，试图抽回手。
但卫昭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纹丝不动。
她趁着这个机会，猛地将他的手按向自己的心口。
隔着薄薄的衣衫，两人的手掌紧紧贴合在一起。
温止渊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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