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的金銮殿，空气冷得像冰窖。
暴雨虽歇，但天光并未大亮。阴沉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这座巍峨的皇宫碾成齑粉。
卫昭站在丹陛之下，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昨晚在密室里，为了唤醒温止渊的记忆，她故意撞向桌角留下的第四滴血，此刻正顺着小腿蜿蜒而下，浸透了裙摆。
黏腻，冰冷，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腕上的倒计时数字猩红刺眼：【23:59:10】。
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心口缓慢地锯割。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回荡，没有一丝怜悯：
【警告：爱意波动值停滞。若今日日落前未达成‘爱’的情绪反馈，抹杀程序即刻启动。】
卫昭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
温止渊就站在那里。
玄色龙袍猎猎作响，左眼的黑布依旧蒙着，那只空荡的眼眶下，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发光的玉佩，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蛇。
而在大殿之外，黑压压跪了一片的大臣。
他们叩首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这死寂的空间。
“陛下！妖女惑主，乱我大雍江山！”
“请陛下斩妖女以正视听！”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后！太子之位乃社稷根本，岂容一个罪臣之女插足？”
太子。
这个词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温止渊最敏感的神经。
卫昭敏锐地捕捉到了温止渊身体的一丝僵硬。
他的右手——那只握着染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匕首尖端，一滴暗红色的液体缓缓凝聚，然后坠落。
那是第五滴血。
来自温止渊因愤怒而渗出的血。
它落在金砖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在这嘈杂的朝堂之上，这声音微乎其微，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卫昭的心头。
她知道，这是温止渊最后的挣扎。
他在皇权与情感之间撕扯。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被视为“祸水”的女人低头。
但他更无法忍受失去她。
哪怕只是片刻的分离。
卫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她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所有的退路。
“陛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和一丝戏谑的反讽。
“您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温止渊猛地转过头，那只完好的右眼中，满是血丝和疯狂。
“放肆！”
他厉喝一声，手中的匕首指向卫昭。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些大臣所言非虚，你……”
“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卫昭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意。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腰间那块正在剧烈发红的玉佩。
红光如脉搏般跳动，与温止渊手中的玉佩遥相呼应。
“这块玉佩，绑定的不是我们的命，是您的尊严。”
卫昭的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如果您现在杀了我，或者将我打入冷宫，甚至处死我。那么，这块玉佩就会反噬您的心神。您会疯，会比那些被您杀害的冤魂更痛苦地死去。”
温止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当然知道。
昨晚的血脉共鸣已经让他尝尽了那种灵魂被撕裂的滋味。
那种痛苦，比凌迟更甚。
“所以，陛下。”
卫昭继续说道，语气轻快中带着危险。
“您不能杀我。也不能冷落我。更不能让任何人质疑我的地位。”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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