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养心殿密室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密室中央，那座由黑玉砌成的血池正缓缓旋转。
池水并非红色，而是浑浊的灰褐，里面漂浮着无数细碎的骨渣和早已干涸的血痂。
卫昭站在池心的一块孤石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是压抑到极致的穹顶。
她身上的白衣已被之前的自残撕扯得破碎不堪，露出底下大片青紫交加的伤痕。
那些伤痕不是装饰，是筹码。
每一道痛楚，都是她向系统缴纳的“利息”。
【距离抹杀还有：03:55:12】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像是一把悬在颈后的铡刀，正在缓慢下落。
温止渊就站在池边。
他身穿玄色龙袍，左眼的黑布依旧紧紧蒙着，右眼却死死盯着卫昭。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警惕，以及被强行压制住的、即将爆发的杀意。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染血的匕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
等卫昭露出破绽，或者，等她彻底疯掉。
“陛下。”
卫昭开口了。
声音轻快，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仿佛他们不是在生死边缘对峙，而是在赴一场风雅的茶会。
“您还在犹豫什么？”
温止渊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死紧。
“李德全。”
他低喝一声。
太监总管李德全浑身一颤，从阴影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脸色惨白如纸。
“奴才……奴才在。”
李德全的声音尖细且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他知道这个锦盒里装的是什么。
那是温止渊年少时，卫昭曾救过他一命后，随手留下的一枚玉佩碎片。
也是唯一能证明两人过往羁绊的信物。
但李德全不敢说。
他只能沉默，像一条随时准备被主人踩死的狗。
“打开。”
温止渊冷冷道。
李德全哆嗦着手，打开了锦盒。
里面躺着一块残缺的羊脂白玉，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卫昭看着那块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陛下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扔。”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头微微晃动。
“你想干什么？”
温止渊握紧了匕首，上前一步，挡住了李德全的去路。
他想保护这块玉，更想保护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己。
“验证。”
卫昭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完全敞开的姿势。
毫无防备，却又充满挑衅。
“既然陛下不信刚才的拥抱是真的，那就用更古老的方式。”
她的目光落在温止渊握着匕首的右手上。
“咬破指尖，交换血液。”
“以血为契，看看到底是谁在骗谁。”
温止渊瞳孔骤缩。
血脉验证？
这是大雍皇室最禁忌的仪式。
一旦进行，双方的生命气息将产生短暂的共鸣。
若是敌对之人，血液相斥，会引发剧烈的反噬。
若是心意相通之人，血液相融，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将再次面对那个被他亲手挖去一只眼睛的女人。
意味着他要承认，自己对她有着无法割舍的执念。
“疯了。”
温止渊冷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你以为朕会信这种荒谬的鬼话？”
“陛下不信？”
卫昭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得可怕。
“那为什么，您的手在抖？”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温止渊伪装的平静。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确实，那握着匕首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某种潜意识的抗拒。
他厌恶痛苦。
更厌恶被操控。
但此刻，那股想要靠近卫昭的冲动，竟然压过了理智的警告。
“住手！”
李德全突然尖叫起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黑玉地面上。
“陛下！不可啊！”
温止渊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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