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养心殿密室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血浆，血腥味浓烈到让人作呕。
温止渊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卫昭，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恶鬼。
他手中的染血匕首并未落下，反而颤抖得更加厉害。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毒蛇。
“阿渊……”
卫昭轻声唤道，声音轻快却带着致命的戏谑。
她向前迈了一步，铁链哗啦作响，像是在为这场死亡之舞伴奏。
“你忘了吗？那个雨夜。”
温止渊的呼吸骤然停滞。
脑海深处，那扇被封印的门正在崩塌。
不是仇恨。
从来都不是仇恨。
画面再次翻转。
不再是漫天大雪，而是倾盆暴雨。
年幼的他被困在仇家的火海中，双眼被滚烫的铁钳夹住，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一双柔弱的手，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那是卫昭。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呼救。
她只是用那双温暖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怕，阿渊。”
她在火光中对他笑，眼角带着泪，语气却坚定得不可思议。
“如果这双眼睛只能看到痛苦，那就让它永远看不见。”
“我会带你走。”
然后，是利刃划破皮肉的声响。
不是仇人的刀。
是他自己手中的匕首。
为了摆脱那该死的、让他无法思考的剧痛，为了在那一刻抓住卫昭伸出的手。
他刺向了自己的眼眶。
鲜血喷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理智。
他在黑暗中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拖出了火海。
从此，世界陷入永夜。
而他，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暴君。
“是你……”
温止渊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踉跄着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是你挖了我的眼睛？”
不，记忆告诉他，是他自己。
但情感却在尖叫，那是被欺骗、被掌控的愤怒。
卫昭看着他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心中没有怜悯，只有冷静的计算。
系统倒计时在耳边滴答作响。
【距离抹杀还有：04:57:12】
爱意波动值：+1%。
还不够。
远远不够。
要让他爱她，就必须让他恨她入骨，再让他从恨意中挣扎求生。
“陛下记错了。”
卫昭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天晚上，是我求着你挖掉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温止渊的心口。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怒意。
“放屁！”
温止渊怒吼一声，猛地挥动手中的匕首。
寒光一闪，直逼卫昭咽喉。
太监总管跪在角落，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他知道真相。
但他不敢说。
说了，就是死。
不说，或许还能活命。
在这座皇宫里，沉默是唯一的保命符。
卫昭没有躲。
她甚至主动迎了上去。
匕首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瞬间涌出。
但这还不够。
她要的是彻底击碎他的防线。
她张开双臂，任由鲜血溅在温止渊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