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血腥味混合着陈旧檀香，在潮湿的暴雨夜里发酵成一种诡异的甜腻。
卫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意识因失血而有些涣散。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她脑海深处跳动，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
【距离日落还有四小时十二分。】
【当前爱意值：0.01%。】
【警告：若未在日落前触发‘爱’的情绪波动，抹杀程序即刻执行。】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颈侧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
温止渊坐在太师椅上，玄色龙袍依旧笔挺，仿佛刚才那场几乎失控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他左眼的黑布已经重新蒙好，右眼那只完好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正在为她包扎伤口的太监总管。
那眼神里没有慈悲，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又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陛下。”
太监总管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手里拿着棉签和药粉，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娘娘身上的伤……需要清理。”
温止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颔首，动作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太监总管如蒙大赦，连忙跪爬到卫昭面前。
银针刺入皮肉，痛感尖锐而清晰。
卫昭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她知道，这是温止渊给的恩赐。
只要他还在这里看着，只要他的手还在控制着局面，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但这一线生机，是用尊严换来的。
“手伸出来。”
温止渊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压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太监总管愣了一下，抬头惊恐地看向帝王。
“陛下，这不合规矩……”
“我说，让他退下。”
温止渊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太监总管浑身一僵，随即连滚带爬地退到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密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雨声敲打着窗棂，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只鬼魂在叩门。
卫昭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那只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是之前反抗时留下的。
温止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他蹲下身，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卷干净的白绷带。
指尖触碰到绷带的瞬间，卫昭注意到，他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在克制。
克制想要掐断她脖子的冲动，也克制想要触碰她的欲望。
这种矛盾，让她感到兴奋。
“别动。”
温止渊低声说道。
他的呼吸很轻，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丝凉意。
第一圈绷带缠绕上去，勒紧了那些翻卷的伤口。
疼痛瞬间加剧，卫昭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温止渊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继续动作，而是停在那里，似乎在感受她脉搏的跳动。
一下，两下。
急促，慌乱，却又顽强地活着。
“你在怕什么？”
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卫昭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只完好的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复杂到她不敢轻易解读。
“怕死。”
她诚实地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毕竟，死了就再也看不到陛下这副模样了。”
温止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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