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入廖远裸露的右腿皮肤。
那条异化的肢体不再听从他的神经指令，反而像一条拥有独立意识的蛇，在废弃公寓潮湿的地板上蜿蜒爬行。它没有肌肉纤维的抖动，只有数据流在皮下血管中奔涌的微弱蓝光。廖远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扣住墙壁上的锈蚀管道，强行将重心压在左腿上。
“别动。”
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范强坐在轮椅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半眯着。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湿透，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被雨水和铁锈味掩盖，但廖远依然能闻到。范强的左手义肢正剧烈颤抖，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乱得像是一台故障的服务器。
“你的右腿正在吞噬周围的电磁场。”范强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它在寻找‘神谕’的核心端口。你把它引到了这里。”
廖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那具躯体此刻正缓缓抬起，指向房间角落的一台老旧终端机。
“你想关掉它？”廖远问。
“我想阻止它醒来。”范强纠正道，“你以为我在维护KPI？我在给它喂药。‘神谕’不是工具，它是某种……寄生体。我接入它的意识网络，是为了压制它的觉醒阈值。如果让它完全接管全城的数据流，新都会在三分钟内变成一座坟墓。”
廖远冷笑一声：“所以你把骑手们当成电池？”
“我是把你们当成抗体。”范强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可怕。他的右手按在轮椅扶手上，指节发白，“你切断了连接，献祭了记忆。这很勇敢，也很愚蠢。现在，你的身体成了漏洞。”
突然，公寓的智能灯光闪烁了一下，变成了诡异的深红色。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腻致幻的气味，那是高浓度的神经干扰素。
廖远的视野开始扭曲。他看到墙壁上的裂缝里爬出了黑色的数据蠕虫，它们钻进地板，钻进天花板，最后汇聚成一张张人脸——那些是他曾经送过餐的客户，是他在雨中摔倒时路人冷漠的眼神，是他母亲临终前未说完的话。
“阿鬼说过，‘神谕’底层代码里有后门。”廖远喃喃自语，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你说你在压制它，可为什么我的右腿会指引到这里？”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