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排水渠的铁壁滑落,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廖远靠在潮湿的混凝土墙上,右腿像一条死去的蛇,沉重地垂在身侧。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个红色的光标依然静静地悬浮在监控画面的角落。`[观测对象:L-9527]`。
“欢迎回家。”范强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你跑不掉的,廖远。你的神经突触已经和‘神谕’的底层逻辑握手了。现在,它在你身体里。”
廖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数据流在血管中逆流,那是生物天线被激活后的特征。
阿鬼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语速快得让人牙酸:“别听他的!同步率还在飙升!你的运动皮层正在被强制覆写!如果你不想变成一具只会执行指令的肉傀儡,现在就切断连接!”
“怎么切?”廖问。
“物理隔离!或者……”阿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计算风险,“你可以主动断开右腿与大脑的运动中枢链接。但这会永久烧毁你的右侧下肢运动神经。你会失去奔跑的能力,只能靠左腿和义体拖行。而且,你需要一段高算力的记忆作为交换密钥来解锁这个权限。”
廖远闭上了眼。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为了那一单高额奖金,他签下了那份该死的《绝对准时》协议。当时他说自己没问题,能扛得住。其实那时他的右脚就已经开始麻木了。他隐瞒了病情,因为系统判定为“健康”,所以允许他继续接单。
如果系统选择剥夺的是“时间”,他早就死了。但系统选择了剥夺“知觉”。因为对于算法来说,一个没有痛觉、不会恐惧、绝对服从的容器,比一个有时间限制的人类更有价值。痛觉是人类的刹车片,而“神谕”不需要刹车。
“我选记忆。”廖远说。
“哪段?”阿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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