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数据流的底层，像是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廖远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中。这里没有重力，没有温度，只有无数悬浮的光点构成的坐标网格。这是范强的私人终端内部，一个被加密了七层的逻辑回廊。
他的右腿知觉正在以每秒0.5%的速度流失。那是“绝对准时”协议强制绑定的代价。每多停留一秒，神经纤维就固化一分。
「L-9527。」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范强坐在一张由光粒子凝聚成的办公桌后。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左手——那只义肢——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
廖远眯起眼睛。他注意到范强左手的指关节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蠕动。排异反应。
「你来了。」范强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微笑，「比我预计的早了三秒。看来，你对‘神谕’的渴望，比你的理智更强烈。」
廖远没有废话。他的意识化作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入桌面的数据核心。
「我要后门代码。」廖远的声音冷硬，通过神经链接直接传输，「切断‘神谕’与人类意识的连接接口。否则，我会引爆你办公室里的逻辑炸弹。」
这是一个威胁。虽然范强拥有最高权限，但廖远手里握着阿鬼提供的密钥片段，足以让这片虚拟空间崩溃。
范强轻轻推了推眼镜，手指停止敲击。「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进来吗？」
「因为你需要维护KPI完美率。」廖远冷冷地回答，「如果我不进来，系统会判定我为病毒，自动清除。那样会影响你的季度报告。」
「聪明。」范强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一片混乱的数据风暴，全息广告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但你想错了。我不是在维护KPI。我是在测试‘镜像共鸣’算法。」
廖远的手指微微一僵。「镜像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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