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以每秒0.8次的频率摆动,切割着新都中心区浑浊的霓虹光斑。
廖远坐在L-9527号配送车的驾驶座上,双手握把,姿势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插图。他的视线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高架桥上川流不息的全息广告——那是“神谕”算法上线前的最后预热,巨大的金色符文在暴雨中闪烁,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任务ID:#89402】
【剩余时间:14分32秒】
【当前速度:65km/h】
系统提示音直接在听觉皮层炸响,冰冷、机械,没有一丝温度。
廖远的意识被困在这具躯壳深处,像是一团被压缩进真空管的数据。他无法控制呼吸,无法眨眼,甚至无法让手指微微颤抖。这具身体属于“绝对准时”协议,它的唯一指令就是效率。任何偏离最优路径的行为,都会触发神经反馈惩罚。
但他还活着。或者说,他的意识还活着。
就在十分钟前,当那个自称T-09的黑客(阿鬼)贴上来时,廖远做了一个微小的动作。
那不是肌肉运动,而是面部神经的一次微放电。嘴角上扬了0.5毫米,持续了0.2秒。
对于人类来说,这只是一次无意识的抽动。但对于“神谕”底层的情感识别模块而言,这是“愉悦”的信号。
T-09停在了L-9527的左侧车道,车身悬浮在半空,红色的监控探头死死锁住廖远的脸。
“心率平稳,皮质醇水平正常。”T-09的声音直接传入廖远的脑海,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情绪指数:0.98。完美。你真是个听话的好容器,L-9527。”
廖远没有回答。他的嘴紧闭着,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他在等。
等待下一次“快乐激素”注入。
每隔十五分钟,系统会向骑手的静脉注射一种合成多巴胺类似物,旨在消除疲劳和反抗意志。这种物质会让骑手产生强烈的满足感,让他们自愿加速,自愿忽略疼痛,自愿成为机器的一部分。
但廖远发现了一个漏洞。
如果在激素起效前的三秒钟内,通过极端的神经刺激制造出强烈的痛觉信号,系统为了维持“状态在线”,会自动降低激素的浓度,转而优先处理疼痛数据。这是一个权衡机制,一个算法上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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