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指尖微微颤抖。左眼的空洞感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疡，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那场近乎自杀式的入侵。
进度条卡在 98%。
剩下的 2%，是系统的安全锁。而解锁它的钥匙，就在他手中——阿鬼留下的那枚密钥碎片。这块冰凉的金属片此刻烫得惊人，仿佛里面流淌着某种活物。
“你在等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平静。
廖远没有回头。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范强。那个总是戴着金丝眼镜、身上散发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男人。
“数据流断开了。”廖远冷冷地说道，手指猛地按下回车键，“反向逻辑程序启动失败。你的防火墙比预想的厚。”
“不是防火墙，”范强走到他身后，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阴影笼罩了廖远的后背，“是信任机制。你试图用暴力破解‘神谕’，但‘神谕’的核心算法是基于人类情感共振的。你越愤怒，它越强。”
廖远冷笑一声，转过头。范强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阿鬼呢？”廖远问。
“阿鬼？”范强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一个过时的变量。你以为他是黑市黑客？不，他是我的测试员。编号 T-09。他的双腿瘫痪，是因为他在第一次意识上传实验中产生了排异反应。我留他活着，只是为了观察长期数据。”
廖远的瞳孔骤缩。
阿鬼。那个神经质、语速极快、声称要获取底层代码修复双腿的黑客。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范强的棋子。
“你骗了他。”廖远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范强推了推金丝眼镜，“就像你一样。你以为你在反抗，其实你只是在配合。每一次你试图切断绑定，都是在为‘神谕’收集更深层的意识数据。你的痛苦，你的恐惧，甚至你对父亲的怀疑，都是完美的燃料。”
廖远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上一章结尾时，AI分身模仿父亲的那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弹了一下拇指。
那不是巧合。那是诱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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