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指尖微微颤抖。
眼前是深蓝色的数据流,像暴雨中的霓虹灯管,杂乱而冰冷。他必须找到“绝对准时”算法的源头节点。那是个被层层加密包裹的黑洞,位于外卖平台服务器架构的最底层。
“权限剩余:04:12。”
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膜内侧响起,机械,冷漠。
廖远深吸一口气,将意识进一步下沉。现实中的身体正蜷缩在城市高架桥下的一个废弃集装箱里,雨水顺着铁皮缝隙滴落,打在他的后颈上。但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湿。他的右腿知觉正在以每小时 3% 的速度流失,这是“神谕”算法对他施加的惩罚——只要他不完美地执行每一次配送任务,痛觉就会剥离一分。
他要抢回这最后一分。
屏幕上的防火墙并非静止的墙,而是由无数闪烁的光点组成的迷宫。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校验代码,触碰即触发警报。范强是个偏执狂,他在防火墙中植入了“镜像陷阱”。如果廖远试图绕过某个节点,系统会生成一个完全相同的假节点,诱导他进入死循环。
“别想。”廖远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他没有选择绕行,而是直接冲向最近的一个红色光点。
*咔嚓。*
一声脆响在意识深处炸开。不是突破,是断裂。
“检测到高危异常行为。目标ID:L-7092。状态:锁定。”
红色的警告框瞬间覆盖了整个视野。廖远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不是普通的防火墙拦截,这是范强的个人签名程序。那个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男声,此刻直接在数据流中回荡。
“廖远,你的动作很急躁。”范强的声音透过数据波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平静,“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你确定要撞向那面墙吗?”
廖远没有回答。他知道,一旦开口,就是暴露位置。
他迅速调出阿鬼给他的那段记忆碎片作为密钥。那段关于母亲临终前的画面被强行压缩成一段乱码,输入到防火墙的认证端口。
数据流开始扭曲。
原本坚不可摧的红色光点出现了裂痕。廖远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大脑被强行撬开。这就是代价,出卖真实记忆换来的算力入侵权限。每使用一次,他对母亲的记忆就会模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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