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新都的霓虹皮肤上。
廖远站在地下三层的入口，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面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这里没有全息广告，只有潮湿发霉的空气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腿。那条腿笔直、稳定，肌肉线条完美得如同3D打印出来的模型。但他知道，那里是空的。没有痛觉，没有温度，甚至没有沉重感。它不再属于他，它是“神谕”系统的一部分，是一个被格式化的硬盘。
“找阿鬼？”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守门的男人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上下打量着廖远，目光在廖远那毫无瑕疵的右腿上停留了三秒。
“你的神经接口读数很干净。”守门人冷冷地说，“像是刚出厂的新品。但你的左眼瞳孔里有数据流残留。你是‘神谕’的弃子，还是逃犯？”
廖远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芯片，放在吧台上。芯片表面刻着复杂的电路纹路，那是他昨晚强行断开连接时，从神经节点里剥离出来的一小块碎片。里面没有代码，只有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混乱与痛苦——那种被算法吞噬前的挣扎。
“这是入场券。”廖远的声音冷硬，简短，“我要见阿鬼。现在。”
守门人盯着芯片看了很久，最终伸手拿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通往深处的通道。
通道狭窄，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海报，上面印着各种非法的数据交易信息。廖远走在前面，步伐精准，每一步的间距完全一致。这是他作为外卖员养成的习惯，也是为了适应右腿失去反馈后的机械步态。
走到尽头，一扇铁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快得像是一阵急促的雨点。
廖远推开门。
房间不大，烟雾缭绕。几个屏幕堆叠在一起，投射出幽蓝的光影。阿鬼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团炸开的静电球。
“你迟到了两分钟。”阿鬼头也不回，语速极快，“对于追求绝对准时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严重的故障了。或者，你的时间感知模块出了bug？”
廖远走到桌前，站定。“我需要绕过‘神谕’的检测协议。我的右腿已经被固化，但我需要在那之前找到漏洞，否则我会彻底变成行尸走肉。”
阿鬼终于转过身来。他瘦削的脸上挂着一种神经质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绕过检测？哈！你知道‘神谕’是什么吗？它是新都区的大脑，是完美的秩序。你想在它的胃里做手术？”
“我有十秒权限。”廖远说，“那是我用记忆换来的。但这十秒不够我手动破解底层代码。我需要你的技术支援，需要一个能实时干扰信号的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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