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l

Chapter 1: 暴雨扣减

廖远为保右腿知觉,以痛苦记忆向站长范强换取十秒权限,强行断开神经接口。他虽保住运动功能,却彻底丧失右腿感官反馈,沦为算法完美工具。

2,031 wordsFull access availableChinese / 简体中文

Internal Links

Browse related catalog lanes

Full chapter open Full chapter access is active.

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在新都老城区的霓虹灯牌上。

廖远坐在狭窄出租屋的床沿,右腿的小腿肚正传来一阵剧烈的、近乎撕裂的灼烧感。这不是肌肉拉伤,而是神经接口过载的前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小腿,皮肤下隐约透出淡蓝色的数据流光,那是“绝对准时”强制绑定协议在体内疯狂运转的痕迹。

手腕上的终端屏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倒计时定格在 04:59。

「还有五分钟。」

廖远的声音冷硬,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的手指悬在膝盖上方的物理断开开关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只要按下这个开关,切断神经同步,就能保住右腿最后的知觉。但代价是,如果系统判定为违规操作,立刻触发惩罚机制。

他赌不起。但他更输不起失去痛觉。

没有痛觉的人,就像一台没有反馈信号的机器。在这个赛博都市里,外卖员需要感知路面湿滑度、车辆震动频率,甚至通过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一旦失去知觉,他就真的成了行尸走肉,随时可能被算法优化掉。

突然,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全息投影从天花板中央展开,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浮现出来。范强,站长。他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种味道透过虚拟信号似乎都能钻进鼻腔。

「廖远,你的心率超标了。」范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在试图手动断开接口?」

廖远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那个倒计时。「我的腿部神经负荷达到 98%,再持续三十秒,不可逆损伤概率为 100%。」

「那是系统的保护性过载。」范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虚空的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神谕’算法上线前,所有节点必须保持最高同步率。你现在的行为,被定义为病毒清除对象。」

「我不是病毒,我是故障件。」廖远冷冷地回应,「故障件也需要维护,而不是直接报废。」

「维护?还是替换?」范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你知道上一批拒绝同步的外卖员去哪了吗?他们的神经连接被永久固化,现在都在地下黑市里做廉价的算力电池。你想试试吗?」

廖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范强说的是实话。新都在扩张,人力成本在降低,而‘神谕’算法需要海量的生物数据作为训练样本。他们不是人,是资源。

倒计时:03:12。

右腿的灼烧感变成了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廖远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被空调冷凝水蒸发。

他不能等。等待就是死亡。

「我需要一个漏洞。」廖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范强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漏洞?在‘神谕’面前,不存在漏洞。只有执行和未执行。」

「给我十秒钟的数据入侵权限。」廖远盯着范强的眼睛,「我用一段记忆交换。」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倒计时的滴答声。

范强沉默了五秒。对于站长来说,记忆是最廉价的燃料,尤其是那些充满痛苦、焦虑或恐惧的低级情感记忆。这些情绪数据对于训练‘神谕’的情感预测模块有着极高的价值。

「哪段?」范强问。

「三年前,母亲去世那天晚上的雨声。」廖远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谈论别人的故事,「那段记忆里有强烈的悲伤和无力感,纯度很高。」

范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成交。十秒后,权限开放。记住,只够你断开一次。多一毫秒,你的整个神经系统都会变成我的私有财产。」

全息投影消散。

倒计时:00:10。

廖远猛地扣下了膝盖上的开关。

剧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冰冷的触感。就像有一只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腿。

他低头看去。右腿的皮肤表面,原本闪烁的蓝色数据流变得清晰无比,不再是模糊的光晕,而是细密如蛛网般的银色线条,正在缓缓流动。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

没有感觉。

不是麻木,而是彻底的虚无。那里不再有血肉的温度,不再有神经的信号,只有一串串冰冷、有序、毫无感情的数据代码在流淌。

「成功了吗?」廖远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恭喜你,廖远。」范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你保留了右腿的运动功能,但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反馈。从这一刻起,你的右腿属于‘神谕’。它不会疼,不会累,也不会背叛。这是完美的工具状态。」

廖远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暴雨依旧猛烈,全息广告在雨幕中扭曲变形。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右腿笔直地站立着,稳定得如同精密仪器的一部分。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他能感觉到。但当他把手放在右腿上时,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里只是一块死物,一块被算法接管的高精度硬件。

「为什么?」廖远低声问道,尽管他知道没有人会回答,「为什么系统选择剥夺的是‘知觉’,而不是‘时间’?」

如果是剥夺时间,他至少还能拥有痛苦的权利。痛苦意味着他还拥有自我,还拥有反抗的可能。

但现在,连痛苦都被拿走了。

他成了一件完美的商品。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空洞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他看到自己的瞳孔深处,竟然也浮现出了淡淡的、银色的数据流光。

Member access

Keep reading across novels, comics, and audio.

Preview first. Subscribe when you want the next chapter, episode, or track.

  • Monthly and yearly membership
  • One library for every format
  • Progress and favorites stay sync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