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如织，将淮安府的夜色浸得透湿。
聚宝斋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沈清舟指尖还残留着上一夜地窖中那股混合着霉味与铜腥的触感，此刻，他正盯着案上那本刚夺回来的《双生账》。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兽。
“主事大人，这……这是小的命根子啊！”
师爷赵三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他那件特制的棉衣已被烧去半截，露出里面焦黑的内衬和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那是方才抢夺时，被燃烧的账页边缘划伤的。
沈清舟没有看他，只是用袖口擦了擦手中那枚从灰烬中捡起的、边缘卷曲的纸片。
那是《双生账》的最后一页。
纸张脆硬，带着火燎后的刺鼻气味。上面的墨迹未干，却已因高温而微微发黑，像是凝固的血痂。
“赵郎中好手段。”沈清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今晚的雨势，“借‘崇祯’废铜做饵，熔真银铸新锭，再混入劣质铜钱充数。这一套流程，环环相扣，连户部的稽核司都挑不出毛病。”
赵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大人明鉴！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是郎中逼小的！他说……他说若查不出来，整个聚宝斋上下都得死！”
“奉命？”沈清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秤砣，“赵无咎让你藏账，你便把账本缝进浸了火油的棉衣里？你是想同归于尽，还是想让我觉得，这只是寻常的贪腐灭迹？”
赵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清舟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无咎太狠了。他不仅利用了赵三，更利用了对方的恐惧。当沈清舟闯入密室时，赵三点燃棉衣的瞬间，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死死护住胸口。
那不是护账，那是护命。
因为一旦账本落入沈清舟手中，赵无咎为了切断线索，绝不会放过任何知情人。
“起来。”沈清舟淡淡道。
赵三愣住，随即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大人若要定罪，小的绝无半句怨言！”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沈清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的雨声瞬间涌入，夹杂着远处运河上货船沉闷的汽笛声。
明日卯时，这批货物必须通过淮安关。
一旦过关，那些混入了前朝废铜的新银锭，就会顺着漕运进入京城，最终汇入内库。到时候，再想追回，就是天方夜谭。
“赵无咎以为，只要切断了‘折色银’的直接流向，就能洗白一切。”沈清舟转过身，目光落在案上的《双生账》上，“但他忘了，银子可以熔铸，但人心的贪婪是有重量的。”
他拿起那枚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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