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后的淮安府衙,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公堂之上,沈清舟被反绑双手,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宁折不弯的铁钉。
对面高坐着的,是户部郎中赵无咎。
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深蓝官袍,拇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方素帕擦拭着手指,眼神温和,嘴角挂着那一贯令人窒息的假笑。
“沈主事,”赵无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你私闯仓库,盗取机密账册,意图谋逆。这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
沈清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郎中大人说笑了。小人只是查税,何来谋逆?”
“查税?”赵无咎轻笑一声,将帕子叠好,收入袖中,“那你为何要在三号仓藏匿这本《万历七年江南田产明细》?那是本官早年购置田地的凭据,与你何干?”
周围围观的官员和书吏们窃窃私语。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人则是冷漠地旁观这场权力倾轧。
沈清舟没有辩解。他知道,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
他要证明的,不是清白,而是真相。
他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铜钱。
铜钱表面布满绿锈,边缘残缺不全,但在昏暗的天光下,仍能隐约辨认出那两个模糊的字迹——“崇祯”。
这是贯穿前几章的那枚关键证物。第一章它在银锭夹层中被发现;第二章它被主角藏入袖中试探亲信;第三章它被亲信当作投名状呈给上司以自保;第四章它成为上司勒索主角的把柄证据;第五章它被主角熔毁混入新银以掩盖真相。
而此刻,它回到了沈清舟手中,作为最后的审判锤。
“赵大人,”沈清舟声音轻柔,却字字如秤砣落地,“你说这是你的田产凭据,可这枚铜钱,为何会出现在这批即将解运京城的折色银中?”
赵无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初:“这……这定是你栽赃!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就在你们调包的银锭之中。”沈清舟举起铜钱,“林远之,我的亲信,为了偿还赌债,被迫接受了你的命令,将这枚废铜混入真银。而你,利用这笔税款,洗白了当年的军饷亏空。”
“一派胡言!”赵无咎猛地拍案而起,脸上的温和瞬间撕裂,露出狰狞的底色的,“来人!搜他的身!看看他还有什么赃物!”
两名锦衣卫上前,粗暴地翻找沈清舟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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