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大牢,阴冷潮湿。
地牢深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陈年霉味和血腥气。
宋明远站在铁栅栏外,手里捏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一条随时会断的绳索。
许安被铐在刑架上,浑身湿透,青布长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
他眼神游移,死死攥着那块擦汗的帕子,指节泛白。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宋大人。”
许安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学生……学生冤枉啊!”
宋明远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许安,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
“冤枉?”
宋明远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丝疲惫的反问,“那箱混有三成前朝废铜的折色银,是你经手的。账目是你做的,封泥是你贴的。如今银子出了问题,你说你冤枉?”
许安浑身一颤,帕子掉在地上。
“我……我只是照章办事!是上面有人逼我改账!”
许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变成惊恐,“是王德全!是赵尚书的人!他们让我把废铜掺进去,说这是‘惯例’!宋大人,你要救我,我就供出他们!”
宋明远心中冷笑。
果然,到了这一步,许安只想保命。
但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弃子。
宋明远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
信封泛黄,边角磨损,看起来像是从某处废墟中捡来的旧物。
“许安,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宋明远将信函轻轻放在石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是王德全昨夜派人送来的密信副本。他说,只要你咬死是我主使,他便保你全家周全,甚至还能给你留个功名。”
许安瞳孔骤缩,颤抖着伸手去抓那封信。
手指触碰到信封的瞬间,他僵住了。
因为信封上没有火漆印,只有宋明远熟悉的笔迹——伪造的。
“你……”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