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的阳光透过高窗,像几把钝刀切进转运司库房。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铜锈与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宋明远站在黑漆木箱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箱体边缘那道不起眼的划痕。
那是‘那箱混有三成前朝废铜的折色银’留下的痕迹。
箱子沉重,冰冷,像一块墓碑。
两名亲兵分立两侧,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如狼。
左边的亲兵手腕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勒痕,那是长期佩戴重物或绳索留下的印记。
右边的亲兵则面无表情,目光始终锁定在宋明远的腰带上。
许安缩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块湿透的帕子,指节泛白。
他不敢看箱子,也不敢看宋明远,只是偶尔用余光瞥向那名手腕有红痕的亲兵。
宋明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人心是有重量的。
谁被压得最紧,谁就会先崩溃。
“宋主事,”右边的亲兵开口了,声音干涩,“赵尚书有令,未得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此箱半步。”
宋明远缓缓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李兄弟说得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左边那名亲兵身上。
“王兄弟,你刚才搬箱子时,似乎有些吃力?”
左边亲兵——王强,身体微微一僵。
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主事说笑了,小的力气大得很。”
王强强装镇定,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宋明远没有揭穿他。
他知道,王强才是那个真正被收买的人。
许安之所以惊慌,是因为他不知道底牌在哪里。
而王强知道,因为他是执行者。
手腕上的红痕,不是勒痕,是钱袋带子磨出来的。
那些银子,太重了。
重到连骨头都在呻吟。
“既然如此,”宋明远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摇了摇头,“那就只能请王兄弟帮忙了。”
他故意加重了“帮忙”二字。
王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主事何意?”
“这箱银子,明日就要核销。”
宋明远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户部那边查得严,若是少了分量,或是铜质不符,咱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
那是普通的制钱,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王兄弟,你我共事多年,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他将铜钱在指尖转动,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敲在王强的心坎上。
王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主事……”
“别叫我主事。”
宋明远打断了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却又瞬间恢复平静,“叫宋兄。”
这一声“宋兄”,比任何威胁都更具杀伤力。
它暗示了一种平等的、甚至带有某种默契的关系。
它在告诉王强:我知道你的秘密,但我可以帮你掩盖。
只要你需要。
王强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刚。
李刚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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