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如织，苏州城郊的“听雨轩”客栈大堂内，湿气顺着窗棂缝隙往里渗。
曹慎站在柜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温热的香囊。
里面装着的，是昨夜从闵家后院截获的那三枚“废铜”。
它们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曹慎掌心，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尖发颤。
闵世安就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半旧的青色补服被雨水打湿了肩头，他却毫不在意。
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被他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倒计时。
“曹大人，雨大，茶凉了。”
闵世安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戏谑。
他指了指身旁站立的秤匠。
那秤匠是个独眼老头，手里托着一杆紫铜杆的天平，秤砣磨得锃亮。
“老夫今日不查账，只称物。”
闵世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却让人背脊生寒。
“江南漕运，讲究的是‘斤两不差’。若是银子掺了假，那是死罪；若是铜钱混了银，那是欺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慎手中的香囊上。
“曹大人既然执意要证明这些铜不是废铜，那便让老天爷来评评理。”
曹慎没有立刻回答。
他轻声问道：“大人这是何意？”
“很简单。”
闵世安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将这‘废铜’放在天平上。若它与同重量的官铸制钱重量一致，且成色无异……”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二”字。
“老夫便承认，是老夫看走了眼。不仅收回成命，还赔你十两纹银，作为惊吓费。”
曹慎嘴角微勾，反问：“若是不一致呢？”
“那便是曹大人伪造证据，意图构陷朝廷命官。”
闵世安眼中精光一闪。
“按律，当斩。”
曹慎沉默了片刻。
他在等。
等那个秤匠走近，等那杆天平的横梁微微晃动。
他知道，闵世安不是在赌运气，而是在赌规矩。
在这个时代，官铸的钱币，有着严格的重量标准。
任何偏差，都是铁证。
而所谓的“废铜”，在前朝私铸时，为了牟利，往往会在内部掺杂铅锡。
虽然表面镀银，但密度不同。
只要称重准确，就能看出端倪。
但问题是，闵世安准备的这杆秤，真的是普通的市井秤吗？
曹慎的目光扫过秤砣。
那秤砣底部，似乎有一层薄薄的蜡封。
他心中一凛。
若是秤砣做了手脚，那这杆秤，就是闵世安的刀。
“曹大人，请。”
闵世安催促道，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容拒绝。
曹慎深吸一口气，将香囊解开。
三枚铜钱滚落在桌案上。
暗红色的锈迹斑驳，看起来像是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老物件。
秤匠上前，用软布擦了擦托盘，然后将铜钱放了上去。
另一边，他取出了三枚标准的明代制钱，作为对照。
天平缓缓落下。
指针微微颤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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