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后的苏州，空气里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闵家后院的花厅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曹慎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在等待某种回响。
他面前放着那只从暗格中取出的黑色锦盒。
盖子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灰尘。
柳娘跪在蒲团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曹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脂粉与冷汗的味道。
“柳姑娘。”
曹慎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水上。
“你刚才说，账册被烧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并未看向柳娘，而是落在那空荡荡的锦盒上。
“可这盒子，是闵世安专门用来存放‘三成前朝废铜’去向密档的。”
柳娘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
“大人……奴婢不知……”
“你知道。”
曹慎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否则，王福不会特意强调‘格杀勿论’。”
他站起身，走到柳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三枚废铜，是你亲手从银锭底部挑出来的，对吧？”
柳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大人怎么知道？！”
曹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柳娘齐平。
“赵四走了，带着那些原本该属于他的赏银。”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要知道，那批混入漕运折色银中的废铜，最终去了哪里。”
“只有拿到这个，我才能证明，我是清白的。”
柳娘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人……您这是在逼我死。”
“闵老爷说了，如果事情败露，第一个灭口的就是身边人。”
“您让我说出去向，就是让我成为替罪羊。”
曹慎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
“如果你不说，明天查验开始，这批银子一旦入库，罪名便是‘监守自盗’。”
“到时候，无论你说没说，你都活不了。”
“因为闵世安需要一个人来背这个黑锅。”
“而你，是最合适的那个。”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柳娘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她颤抖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
“那……那大人想怎么样？”
“带我走。”
曹慎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我不信你的话，但我信你的命。”
“只要你告诉我，那批废铜的具体流向，我就带你离开苏州。”
柳娘愣住了。
她看着曹慎那只苍白的手，仿佛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真的？”
“君子一言。”
曹慎淡淡说道。
“但你要记住，一旦开口，你就再也回不了头。”
柳娘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那是她贴身佩戴多年的物件。
香囊有些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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