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暴雨敲打着窗棂，声音沉闷如鼓，一下下砸在魏无咎的心口。
他站在堂下，脊背挺得笔直，却感觉不到丝毫支撑。
案几上，那枚“庚字七号开元通宝”静静躺着。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枚被嫌弃的废币，也不是后来锦盒里冰冷的证物。
此刻，它被磨去了所有的边廓，露出里面灰暗粗糙的铅芯。
表面涂着一层薄薄的精铜粉，伪装得天衣无缝。
但在魏无咎眼中，这层伪装正在剥落。
就像他刚刚签下的那份卖身契。
墨迹未干，却已渗入纸张纤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那种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知道，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户部尚书高崇文端坐高位，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他的目光越过魏无咎，落在右侧的崔明远身上。
崔明远依旧戴着那副白手套，手指修长而冰冷。
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账册，眼神如鹰隼般审视着每一个数字。
“魏主事。”
高崇文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日期限将至，你所谓的‘亏空’，可有实据？”
魏无咎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是之前被赵无极逼迫时留下的旧伤。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轻声细语，却字字清晰。
“大人，实据就在案上。”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枚铜钱。
“此乃新铸之‘庚字七号’，重三钱二分，内含硫磺与铅，非纯铜所制。”
“若将此钱投入水中，三日之内必生绿锈；若置于火中，则散发刺鼻毒气。”
“户部清查在即，若隐瞒不报便是欺君之罪，若上报无据则是办事不力。”
“今日，臣必须拿到实锤。”
话音刚落，崔明远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一双苍白的手指。
“魏大人好大的口气。”
崔明远语气傲慢，却用着最恭敬的敬语。
“这枚铜钱，乃是先帝亲赐之物，用于祭祀天地。”
“你若说它是劣币，岂不是说先帝昏庸，连祭祀用的钱币都分辨不清？”
“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啊。”
魏无咎心中一沉。
他知道崔明远想说什么。
那些私铸的劣币，并非为了填补国库，而是为了偿还皇室欠下的赌债。
这是朝廷最大的禁忌。
一旦触碰，便是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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