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衙门的更漏声，在深夜的寂静中被拉得极长。
魏无咎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枚“庚字七号开元通宝”。
它静卧在掌心，冰凉，沉重，却又轻得让人心慌。
这是他在崔氏钱庄地下金库中，从那些成堆的劣币里挑出来的唯一一枚真品。也是他今日要在尚书大堂上，用来置换那枚致命假币的唯一筹码。
三日前，柳如烟绝望的眼神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切割。
如今，他只能用这枚铜钱，去赌一个并不存在的生机。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哀鸣。
魏无咎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小瓶陈醋和一块浸透了酸液的棉布。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但他知道，这是一次没有退路的赌博。
崔明远那个老狐狸，早就料到了他会做手脚。
那枚作为“陷阱”留给崔明远的假币表面，涂有一层特殊的显影药水。任何细微的温度变化或物理接触，都会导致铜钱瞬间变黑，暴露出内部的铅芯杂质。
魏无咎必须在不破坏这层涂层的前提下，将真币的内部结构替换进去，或者……让假币看起来更像真币。
不，是让他手中的真币，带上那层药水的痕迹，却不被察觉。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铁匠铺里，老师傅熔炼铜铁时的场景。
高温，腐蚀，以及那股刺鼻的硫磺味。
这一次，他没有火，只有醋。
醋酸虽然温和，但若能控制得当，足以腐蚀掉铜钱表面最薄的一层氧化膜，却无法伤及内部。
魏无咎睁开眼，眼神变得空洞而冷漠。
他将棉布轻轻按在假币的表面，停留了三息。
然后，迅速翻转，用真币的边缘，极其隐蔽地蹭过假币的背面。
两枚铜钱，在这一刻产生了微弱的摩擦。
魏无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那是醋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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