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诏狱外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铁锈气。
魏无咎站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庚字七号开元通宝”。铜钱边缘已被磨去棱角，触感光滑如脂，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这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让他原本就悬在半空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三日前慈宁宫那一幕，像是一场高烧后的噩梦。太后那句颤抖的问话，并非疑惑，而是确认。
“像不像先帝生前的药渣？”
那不是疑问句。那是她在告诉魏无咎：她闻到了。闻到了那股混杂着龙涎香与劣质铅铜的怪异气味背后，藏着先帝晚年沉迷赌博、挪用国库填补赌债的秘密。而她之所以没有发怒，是因为这笔账，如今已成了皇室最大的遮羞布，也是崔明远手中最锋利的刀。
魏无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他必须找到那个“旧主”。不是当今圣上，而是先帝留下的政治债务。只有撬开这个缺口，崔明远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防线，才会出现裂痕。
“魏大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魏无咎身形微僵，缓缓转身。禁军统领赵无极正站在廊柱旁，手中把玩着一柄佩刀，眼神冷漠如冰。在他身后，两名禁军士兵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子，正是柳如烟。
她的衣衫凌乱，脸上带着未干的血迹，那双曾经妩媚含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统领大人。”魏无咎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听不出丝毫波澜，“深夜造访，多有打扰。”
赵无极冷笑一声：“你胆子不小。慈宁宫的事还没查清，你就敢跑到这里来？柳如烟可是崔侍郎的人，你若想救她，最好拿出点诚意来。”
魏无咎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精光。他知道，赵无极要的不是诚意，是投名状。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枚“庚字七号开元通宝”。
此时的它，早已不再是第一章时案头那枚不起眼的废币，也不是第三章在崔府密室被高温炙烤后露出铅芯的模样。经过这几日的打磨与伪装，它表面覆盖了一层极薄的精铜粉，边廓圆润，色泽温润，乍看之下，竟与真品无异。
但在魏无咎眼中，它是一枚炸弹。
“这是户部清查出的‘庚字七号’。”魏无咎拿起铜钱，轻轻放在赵无极面前的石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经臣查验，此币内含铅量高达三成，且中心混有硫磺杂质。若将其投入熔炉，便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焦苦味——正如太后娘娘所言，像极了先帝生前的药渣。”
赵无极的目光落在铜钱上，瞳孔微微收缩。
“你想说什么？”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