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大堂内，烛火摇曳。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干涸血迹混合的腥气——那是昨夜暴雨冲刷后，残留在地砖缝隙里的味道。
魏无咎跪在堂下，膝盖早已麻木。
他怀里揣着那个锦盒，指尖死死扣住盒盖边缘，指节泛白。
三日期限已到。
门外更鼓敲过三更，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上。
“户部主事魏无咎。”
坐在高位上的尚书大人声音沙哑，带着连日熬夜后的疲惫，“你呈报的亏空一案，证据确凿否？”
魏无咎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回大人，”他轻声说道，语速极慢，“证据确凿与否，不在微臣口中，而在这一枚铜钱之上。”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庚字七号开元通宝”。
此刻，它不再是一枚普通的废币。
经过高温炙烤、打磨伪装，甚至混入贡品箱底的生死考验，这枚铜钱的表面已经变得光滑如镜，但在烛光下，依然能看出那层精铜之下透出的灰暗色泽。
那是铅芯的颜色。
魏无咎将铜钱轻轻放在案几中央。
“啪。”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大堂内显得格外刺耳。
尚书大人的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私铸劣币，以铅充铜，这是欺君之罪，更是动摇国本的重罪。
而崔氏钱庄，正是这一切的源头。
“这就是你所说的真相？”尚书大人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魏无咎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人捉摸不透。
“大人，若只是私铸劣币，倒也罢了。”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堂两侧站立的御史们，“但微臣发现，这枚铜钱的铸造记录，竟与圣旨有关。”
话音刚落，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御史们纷纷交头接耳，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崔明远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整理着袖口，脸上挂着谦卑而傲慢的微笑。
“魏大人说笑了。”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圣旨怎么可能涉及私铸？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想要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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